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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軒從龍椅上往前滑了半寸，被廖俊艾一把扶住。
她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太醫！傳太醫！”廖俊艾衝外頭喊了一嗓子。
殿裡亂了。有人往前湧，有人往後退，有人高聲喊“護駕”。
於鵬程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那點慌張還沒收乾淨，就被一旁的傅景明拉住了袖子。
兩人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
蘇文柏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李玄身上。
李玄正在穿過側廊往禦座方向走——走得不慢不快，不慌不亂。他清楚，這時候太急反而出事。
“讓開。”
擋在前頭的兩個內侍愣了一下，看清是他，立刻閃開。
“李玄？”
於鵬程的聲音從後頭傳過來，尖利刺耳：“一個尚食內侍湊上去做什麼？陛下龍體有恙，該傳太醫院的人！”
李玄沒回頭。
於鵬程又提高了音量：
“誰放他上去的！陛下的丹毒本就蹊蹺——前幾日還是他說陛下中了丹藥的毒，今日陛下便當眾吐血，這其中有沒有關聯！”
這話一出，殿裡有人倒吸了口涼氣。
這是在栽贓。
蘇文柏的聲音從左邊切進來，不急不躁。
“於大人，李奉禦是陛下親封的尚食內侍，專管陛下飲食調養。陛下吐血是丹毒發作，診斷在前、發病在後，先發現毒的人，反而成了下毒的人？於大人這話，是在質疑陛下的識人之明嗎？”
於鵬程被噎了一下，嘴巴張開又合上。
傅景明在旁邊拽了他一把，低聲說了句什麼，於鵬程才閉上了嘴。
李玄已經到了禦座前。
楚雲軒半靠在龍椅扶手上，廖俊艾扶著她的肩膀，額頭上全是汗。
她的呼吸又淺又急，臉色從白轉青——毒入血脈的典型症狀。
“陛下。”李玄蹲下來，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脈象紊亂，氣血逆行，丹毒淤積在心脈附近——比他預想的發作時間早了至少半個月。
是那幾天補進去的虎骨酒。他之前就跟楚雲軒說過不能碰烈性補藥，但陛下沒聽。
來不及追究了。
“總管，銀針。”李玄朝廖俊艾伸手。
廖俊艾愣了一拍，隨即從袖中摸出一隻細長的錦囊遞過來。
李玄一把抽開，裡頭三根銀針，長短不一。
他沒猶豫，取最長那根，左手按住楚雲軒的手腕翻轉，右手撚針，刺入內關穴，快而準。
楚雲軒的身子抖了一下，眉頭擰緊。
第二針，膻中。
李玄的左手按在她胸口正中的位置——隔著厚重的龍袍，指尖找到了那個凹陷處，銀針沒入。
殿裡有人倒抽了口氣。
“他碰龍體——”
“閉嘴。”廖俊艾低喝了一聲，把那個多嘴的內侍瞪回去。
第三針，百會。
銀針落在發冠正中的縫隙裡，入穴極淺，但李玄的手指沒鬆開。
他把大衍訣的內勁從指尖渡了進去。
不多，剛好夠把淤積在心脈的毒血衝散。
這股內力沿著針身傳導，順經脈走了一個小周天，將堵在胸口的逆氣硬生生推開。
楚雲軒的喉間發出一聲悶響，身子猛地彈了一下——
“噗——”
又一口血噴出來，這回顏色比方才淺了許多，帶著一股子腥臭。
淤血排出來了。
李玄把三根針依次拔出，收回錦囊。
楚雲軒的臉色從青灰轉為蒼白，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胸口的起伏從急促變得均勻。
她的眼睛重新聚焦，視線落在李玄臉上，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但李玄讀懂了——“退下。”
他站起身，後退兩步，垂手候著。
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
楚雲軒撐著扶手坐直了身子，抬手用袖口擦了唇角的血跡。動作很慢，但每一下都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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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她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的腰彎得更低了。
“朕無礙。”
聲音沙啞，但底氣還在。
廖俊艾趕緊遞上茶盞。楚雲軒接過去抿了一口，把杯子擱回去，視線掃過殿中跪了一地的群臣。
“方才……誰在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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