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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被刻意壓粗了，但氣息裡有一股子鬆節油的味道——宮裡太監們冬天用來擦手防裂的東西。
果然是程卓的人。
李玄的後腦磕在磚牆上，眼前一陣發黑。脖子上的手在收緊，氣管被壓得喘不上來。
就在這時——
一道銀光從甬道儘頭激射而來，無聲無息，直釘在扼住他脖子的那隻手背上！
蒙麵人悶哼一聲，手指痙攣著鬆開了。一支極細的銀簪沒入他手背寸許，帶出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暗色。
“誰？！”
三人同時回頭。
甬道拐角處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宮女打扮，手裡還捏著第二支銀簪。
仙芽。
她沒有廢話，身形一閃就貼了過來。
出手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銀簪在她指間翻了個花，刺向第二個蒙麵人的眼窩。
那人仰頭避開，但仙芽的膝蓋已經撞上了他的腹部。蒙麵人弓著身子退了兩步，第三人補位上來，一掌朝仙芽後心拍去。
仙芽腰肢一擰，那一掌擦著她的肋骨掠過。她順勢轉身，簪尖劃過第三人的小臂，留下一道血痕。
三個蒙麵人被一個宮女打扮的丫頭逼退了兩步——但隻是兩步。
為首之人拔出手背上的銀簪扔到地上，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刃。
“一起上。”
三人變了陣型。兩人纏住仙芽，一人繞向李玄。
仙芽以一敵二，雖不落下風卻也脫不開身。那個繞過來的蒙麵人抬手就是一掌，直取李玄胸口。
李玄拚著肩膀被掌風掃中，身子撞在石欄上，嘴裡湧上一股腥甜。
蒙麵人欺身再上，第二掌蓄勢待發。
然後——
一隻乾枯的手從側麵伸過來，四指並攏，硬生生接住了那一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掌風對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蒙麵人的身形被推退了三步，而接掌的人——
劉奔。
他穿著太醫院的灰袍，花白的頭發在夜風裡散亂著。一張老臉沒什麼表情，隻是把李玄擋在了身後。
“師父！”李玄喊出聲。
劉奔沒回頭。他的右手還維持著接掌的姿勢，掌心在微微顫抖——武功被廢了大半的人，硬接這一掌的代價不會小。
“小子，滾到後麵去。”
為首的蒙麵人看見劉奔，步子停了一拍。
“劉奔？太醫院那個廢物？”
他的語氣帶著驚訝和不屑：“你一個被廢了內力的老東西，來湊什麼熱鬨？”
劉奔沒搭話。他的左手從袖中摸出三根金針，捏在指縫裡。
蒙麵人不再猶豫，短刃橫劈！劉奔側身讓過刀鋒，三根金針同時射出——兩針封肩，一針取膝。
蒙麵人身法極快，避開了兩根，但第三根紮進了他的右膝外側。腿一軟，攻勢頓了半拍。
另外兩個蒙麵人丟下仙芽，同時撲向劉奔。
仙芽追上去想攔，但慢了一步。
兩掌同時轟在劉奔的後背。
那聲悶響像是破鼓被人猛捶了一記。劉奔的身體往前栽了兩步，一口鮮血噴在地磚上。
“師父！！”
李玄撲過去扶住他。劉奔的背脊在他手下塌了一塊——那兩掌打碎了至少三根肋骨，內力震入肺腑。
遠處傳來鐵甲碰撞的聲響——巡夜禁軍的腳步聲。
為首的蒙麵人拔出膝蓋上的金針，低聲罵了句什麼，朝另外兩人比了個手勢。
三道黑影翻過甬道邊的高牆，眨眼消失在夜色裡。
仙芽追到牆根下看了一眼，沒有再追。她轉身跑回來，蹲到劉奔身邊。
“脈……”她搭了下劉奔的手腕，臉色變了。
李玄把劉奔平放在地上，手指按在他的寸關尺三部。
脈象散亂如遊絲，氣血逆湧——這是五臟震裂的脈象。
救不回來了。
他是大夫，看得出來。
“師父——”李玄的聲音啞了。“我給你封穴止血，太醫院還有——”
“別費勁。”
劉奔睜著眼看著他，嘴角掛著血沫，語氣卻平靜得出奇：“老子當了一輩子大夫，自己幾斤幾兩還不清楚？”
“你為什麼來！”李玄的手攥著他的衣領，指節發白。“你的武功廢了大半，你接什麼掌——”
“因為你接不住。”劉奔咳了兩聲，血從嘴角淌下來。“你要是被那一掌打中了……你身上的氣血運行路子就全暴露了。”
李玄的動作僵住了。
劉奔的眼珠子動了動，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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