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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有血！”
“快稟報！”
李玄把劉奔的眼睛合上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全是血。
禁軍圍過來，火把把甬道照得通亮。
為首的侍衛認出了李玄，愣了一下：“李總管？這是——”
“有人行刺。”李玄的聲音很平。“太醫院劉禦醫為救我身亡。凶手三人，蒙麵，翻牆往東逃了。”
侍衛臉色大變，立刻分出一隊人去追。
李玄站在原地，仙芽不知什麼時候退到了暗處。
他餘光掃了一圈，沒看見她的人影——但他知道她還在附近。
這丫頭是蘇清璿的人。今夜出現在這裡，說明皇後收到了小德子的消息，提前安排了後手。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甬道兩頭幾乎同時來了人。
狄天驕帶著禦馬監的四個親隨，鐵甲沒卸，腰刀在手，顯然是從值房直接跑來的。
而另一邊一頂暖轎停下，蘇清璿扶著宮女的手走出來，披著件月白大氅，麵容在火光下看不出什麼表情。
狄天驕先到，三步並兩步衝過來，看見地上的劉奔，腳步釘死了。
“劉……劉大夫？”
他蹲下去探了下鼻息，猛地抬頭看李玄：“誰乾的？！”
“三個蒙麵人，受過訓練，配合默契，下死手。”李玄蹲在劉奔身邊，聲音壓得很低。“程卓引路時走的東夾道，回來時他消失了，望舒殿門口原本四個守門太監變成兩個。”
狄天驕的臉色鐵青，腰刀攥得咯咯響。
“程卓？月香貴妃那條狗？”
“我沒親眼看見他指揮動手。”李玄站起來，把膝蓋上的血蹭了蹭。“但領路的是他，滅燈的時機踩得剛好，三個殺手堵在那段路上等著——不是巧合。”
狄天驕張嘴想罵什麼，腳步聲從另一頭傳來。
蘇清璿走過來了。
她的步子不快，月白大氅在夜風裡微擺。走到近前，視線落在地上的劉奔身上，停了兩息。
“劉大夫。”
她輕聲叫了一聲，沒有下文。
李玄注意到她攥著大氅前襟的手指收緊了。
劉奔說過，他在蘇府當了五年府醫，蘇清璿三歲的命是他救的。這不是普通的交情。
“娘。”李玄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奴才有證人。”
蘇清璿抬頭看他。
“仙芽跟了來，替奴才擋了兩個刺客。她追到甬道儘頭時看見了什麼——奴才還沒來得及問。”
話音剛落，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暗處轉出來。
仙芽。
她手裡還攥著那支銀簪，尖上帶著血。走到蘇清璿麵前屈膝行了個禮，抬頭時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娘娘，奴婢追到東夾道儘頭的側門——那三個人翻牆出去之後，落腳的方向是東廠衙署後巷。”
狄天驕猛地轉頭：“你確定？”
“奴婢在牆頭看見的。”
仙芽的語氣沒什麼起伏。
“三人落地後有人接應，打著燈籠，穿的是東廠番子的皂衣。領頭的那個——右膝中了金針，走路一瘸一拐，被人架著往東廠後門方向去了。”
東廠。
這幾個字一出來，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狄天驕罵了一聲：“傅景明那個老閹狗！”
蘇清璿沒接這話。她轉向李玄：“陛下那邊——”
“奴才要去複命。”李玄把袖子上的血跡理了理。“娘娘，勞您跟奴才一趟。這件事不能拖到明天。”
蘇清璿點頭，沒猶豫。
一行人往乾清宮方向走。狄天驕帶著親隨斷後，仙芽跟在蘇清璿身側，李玄走在最前麵。
劉奔的屍體被禁軍用白布蓋上，留了兩個人看守。
從甬道到乾清宮不過三百步的路，李玄走得很快。腦子裡把該說的話、該藏的話過了兩遍。
劉奔的死不能白死。
但報仇這件事，不能靠他自己——得靠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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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楚雲軒沒睡。
她換了身常服靠在暖閣的軟榻上翻折子，廖俊艾守在門邊打盹。聽見外麵通傳的聲音，廖俊艾一個激靈醒了。
“陛下，李總管、皇後娘娘、狄天驕——一起求見。”
楚雲軒把折子合上，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組合不對勁。
“傳。”
殿門開了。
李玄走在最前頭，衣袍上帶著血跡，跪下磕頭的動作比平時重。
“陛下——太醫院劉禦醫劉奔，今夜在宮中甬道遇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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