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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辰時，整個後宮都知道了兩件事。
最首要的就是皇後有喜了。
第二，太醫院劉禦醫遇刺身亡，陛下震怒，移交錦衣衛查辦。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辰時前腳剛過，後宮各處就開始遞帖子。
坤寧宮門前排了一溜的宮女太監，捧著各宮送來的賀禮單子等著掛號。
李玄沒去坤寧宮。
他一早去了太醫院，把劉奔的遺物收拾了。
一隻藥箱，三本手抄醫書，一套針具。東西不多，用一個包袱就裹完了。
簡朋興跟在他後頭，欲言又止了好幾回。
“李總管……劉大夫那套金針，按規矩是院裡的——”
李玄把包袱係好，擱在肩上。
“去跟錢慕白要。他欠我師父的，不止一套針。”
簡朋興縮了縮脖子，沒再吭聲。
從太醫院出來，還沒走到禦花園，廖俊艾的小徒弟就追上來了，氣喘籲籲：“李總管，陛下傳召，請您去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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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暖閣。
跟昨夜不同，今天殿裡亮堂堂的，日光從窗欞縫裡透進來，落在紫檀書案上。
楚雲軒坐在書案後麵批折子，手邊摞著厚厚一疊。李玄進去時她頭都沒抬，朱筆在紙麵上圈了兩下。
“站那兒。”
李玄站住了。
等大概有半盞茶的功夫，楚雲軒才把筆擱下來，抬起頭。
今天她穿了件石青色的常服，領口掐得嚴，頭發束在冠裡，看不出任何女子的痕跡。麵容冷淡，但眼底的氣色不錯——至少比昨夜好。
“昨夜的事，朕想了一宿。”
她的手指敲了桌麵：“你在宮中辦差，連條安全的路都沒有，倒是朕的疏忽了。”
李玄低頭：“奴才不敢。”
“皇後有了身孕。”
楚雲軒沒理他那句客套話，語氣平平地接了下去。
“坤寧宮那邊的人手得加強。朕思來想去——”
她頓了一拍。
“升你為坤寧宮管事太監，專管皇後起居事宜。你是大夫出身，懂醫理，守著皇後養胎也說得過去。”
李玄的脊背僵了。
坤寧宮管事太監。
品級不低，權限不小。管著皇後寢宮進出的一切人事，這個位子放在從前，他求都求不來。
但問題在於——升遷需要過敬事房。
宮裡的規矩鐵打的：凡太監升遷至四品管事以上，必須去敬事房重新驗明正身，由專人檢視，留檔備冊。
他是假太監。
驗身就是死。
李玄的腦子飛速轉了兩圈。楚雲軒是知道他底細的人，她明知道他沒淨身，還把這道旨意拍下來？
是試探嗎？
還是殺招。
他沒時間想太多，因為楚雲軒的下一句已經到了。
“怎麼？不願意？”
“奴才——”
他剛開口，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是皇後蘇清璿。
她不知什麼時候到的，大概跟他前後腳。穿了身鵝黃色的宮裝，氣色仍然不太好，進門便行禮，被楚雲軒叫了免。
“臣妾方才在外頭，聽見了陛下的話。”蘇清璿的語氣客氣而柔和。“陛下為臣妾和腹中孩兒費心，臣妾感激不儘。隻是——”
她微垂了眼。
“臣妾如今剛診出喜脈，頭三個月最是要緊，太醫囑咐需靜養，不宜勞神操持人事更替。坤寧宮眼下有慣熟的人手伺候，若驟然換了管事，上下磨合怕要耗費臣妾精力。不如，等胎象穩了之後再議？”
楚雲軒沒立刻接話。她的手指在朱筆上擱著，視線在蘇清璿和李玄之間慢慢移了一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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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抓住了這個空當。
他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陛下恕罪，奴才也有一事要稟。”
“講。”
“昨夜行刺一案，程卓指認奴才與皇後娘娘過從甚密，雖未坐實，但滿宮上下已有流言。若此時陛下將奴才調去坤寧宮，正中了程卓的圈套。”
他把頭磕在地磚上，聲音放得很穩。
“外間會傳奴才攀附皇後，甚至會有人說奴才與娘娘有私。龍嗣金貴，這種話一旦傳開，對娘娘名聲、對皇嗣清譽都是大害。奴才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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