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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東西一念，就是官方注腳，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李玄跪在原地，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圈，哪裡都說得通，哪裡又都說不通。
他索性選擇不想了，之前就和皇帝約定過了，想來她也明白有這一遭。
楚雲軒的賞賜單子已經叫人去備了，殿裡熱鬨起來，說恭賀的聲音此起彼伏。
李玄等熱鬨差不多散了一輪，開口。
“陛下。”
聲音不大，但整個殿裡忽然靜了。
“奴才有一事，想趁此稟明。”
楚雲軒抬手，示意他說。
“今夜行刺一事，仙芽追蹤的線指向東廠。奴才無意定誰的罪。”
他頓了一下。
“但今夜皇後娘娘同行，刺客卻下死手。若非仙芽姑娘及時趕到，奴才已經倒在甬道裡了——皇後娘娘，也同在那條路上。”
殿裡沒有聲音。
“今日才知娘娘腹中有龍嗣。若此案查不清楚，後續之人知曉消息，恐再生事端——龍胎安危，比什麼都要緊。”
他把最後這句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壓實了。
蘇清璿坐在椅子上，仙芽扶著她，她抬起頭，聲音比方才平穩了些許。
“臣妾懇請陛下徹查，為腹中的孩子。”
仙芽跪下來，也沒說多餘的話，隻是低著頭，把今夜追蹤的細節重新說了一遍——落腳方向，接應的人，皂衣，瘸了腿的領頭者。
說完，殿裡又是一片寂靜。
傅景明開了口，剛說了“陛下，臣——”
楚雲軒抬手，止住了他。
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叫廖俊艾備墨。
“東廠今夜事出轄境，為示公正，著錦衣衛指揮使燕景曜全權徹查甬道行刺一案，東廠檔案卷宗悉數移交，不得推諉阻撓，違者斬。太醫院禦醫劉奔護從遇刺身亡，追封院正，厚禮葬之。”
廖俊艾應聲，筆沒停。
傅景明把額頭貼在地磚上，一聲沒出。程卓跪在旁邊，肩膀抖了一下，很快壓住了。
魏忠的手慢慢把佛珠攥進了袖裡。
李玄跪在原地，等旨意念完，低頭叩首。
“奴才代師叩謝陛下恩典。”
磕下去，額頭觸到冰涼的地磚。
然後起身，跟著眾人往外退。
剛邁過門檻——
“李玄。”
他站住了。
廖俊艾帶著人已經走了一段，殿裡隻剩燭光和楚雲軒坐在榻上的身影。
“你方才那番話，一半是替皇後，一半是給朕找由頭？”
李玄轉身，單膝跪下，抬頭。
“兩者都有。”
楚雲軒盯著他，半晌，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把手邊的冷茶端起來抿了口，側過臉，沒再說話。
這是在讓他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退出去了。
殿門在身後合上，夜風把額頭上的汗吹乾了大半。
他往劉奔停放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還有禁軍守著，白布蓋著。
沒過去。
轉身走了沒幾步，蘇清璿的軟轎從甬道側邊繞過來，在他身旁慢下來。
簾子沒動，轎裡的聲音壓得極低。
“燕景曜這個人，查案從不打招呼。”
李玄腳步頓了一拍，沒回頭看轎子。
“查案從不打招呼”——這句話的意思他聽明白了。
燕景曜不是東廠的人，不是禦馬監的人，是錦衣衛指揮使。天子親軍，對內對外都有便宜行事之權。這號人物接了劉奔的案子，不會提前跟任何人通氣。
轎簾紋絲沒動，蘇清璿的聲音又傳出來一句：“他查案子，連宮裡的人都查。你自己小心。”
轎子沒停。抬轎的太監步子均勻，繞過甬道拐角，很快沒了蹤影。
李玄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夜裡的涼氣。
蘇清璿在提醒他——燕景曜查案不挑人，查到頭來，被行刺的人本身也在審視範圍之內。一個假太監經不起錦衣衛的翻查。
但這件事暫時急不來。眼下他要操心的事，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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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回來時，養心殿外殿的台階下還沒散乾淨。
程卓扶著魏忠的胳膊往外走，右手背上那層紗布在燈下格外紮眼。
傅景明落後兩步，佛珠重新攥回了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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