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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天驕蹲下來，手指點在白布上的墨圈處。
“劉禦醫背上這兩掌，跟裂石掌的傷完全吻合。”
他站起來，語氣重了三分：“陛下——東廠會這門掌法的人不超過五個。程卓是其中之一。”
程卓的臉白了。
“狄天驕你血口噴人！”
傅景明在旁邊厲聲打斷。
“程卓今晚一直在東廠，我和魏公都是見證——你憑一張破圖就想扣人殺人的罪？”
“那你讓他把手上那層紗布拆了。”
狄天驕不看傅景明，盯著程卓：
“切磋傷的和銀簪刺的，創口不一樣。仙芽那支簪子紮進去多深、什麼角度，她自己清楚。讓太醫來驗一驗，對得上對不上，當場便知。”
程卓的右手往身後縮了縮。
魏忠開口了，不緊不慢：“狄指揮使，老奴有一事不明。”
“什麼？”
“你方才說裂石掌是東廠獨門功夫，會的人不超過五個。”
魏忠閉眼：“可這門掌法二十年前從浙東流入京城，練過的人遠不止東廠幾個，禦馬監裡不也有人練過？你自己手底下的親隨，怕是也有一兩個學過幾招吧？”
狄天驕的臉沉了。
魏忠朝楚雲軒磕了個頭：“陛下，老奴不敢說誰對誰錯。但僅憑一個掌形就定人死罪，怕是不妥。程卓今晚確實在東廠，老奴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殿裡安靜了幾息。
李玄跪在原處沒動，腦子轉得飛快。
魏忠這招不算高明，但夠用——他把“獨門掌法”的獨門性打散了，讓證據變成了“疑似”而非“鐵證”。
加上三個人口供一致，死咬著不鬆口，短時間內確實拿他們沒辦法。
楚雲軒把茶盞擱下了。
“夠了。”
一個字把所有人的嘴封上。
“今夜宮中發生行刺命案，死了一個太醫院禦醫。不管凶手是誰——朕的宮裡出了這種事，在場所有人都脫不了乾係。”
她的視線先掃向傅景明。
“東廠督主，你治下番子出入宮禁的規矩是怎麼定的？仙芽追蹤刺客落腳方向直指東廠後巷，不管是不是你的人乾的，你地盤出了這種事，你得給朕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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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軒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從今日起，東廠後巷至甬道一段全部封禁排查，任何人不得出入，違者格殺。”
傅景明額頭磕在地磚上：“臣遵旨。”
視線轉向蘇清璿。
“皇後。”
蘇清璿上前半步：“臣妾在。”
“你的侍女仙芽，身手不錯啊。”
蘇清璿沒辯解，屈膝福了一禮：“臣妾知錯。”
最後看向狄天驕。
“掌法的事，朕記下了。但魏忠說得不是全無道理——僅憑傷痕定案，說服不了人。你要告程卓，拿出更硬的證據來。”
狄天驕攥著拳頭，咬了牙：“臣領旨。”
各打一耳光。誰都不滿意，誰都不算輸。
帝王的平衡術。
李玄在心裡歎了口氣。劉奔的血還沒涼透，這事就被按下去了半截。他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就在這時，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
蘇清璿的身子晃了一下。
“娘娘？”仙芽第一個反應過來，伸手去扶。
蘇清璿的臉色在燭光下白得沒一絲血色，嘴唇顫了顫，像是想說什麼。然後她的眼皮一翻，整個人軟了下去。
“皇後！”
仙芽死托住她的肩膀，沒讓她摔到地上。大氅從肩頭滑落，散在地磚上。
殿內一陣慌亂。廖俊艾快步過來搬了把椅子，仙芽把蘇清璿扶著坐上去。
楚雲軒站起了身，眉頭擰著。
“怎麼回事？”
仙芽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娘今夜本就沒吃東西，又一路趕來……劉大夫對娘娘有恩，娘娘從小——”
她沒說完，咬住了嘴唇。
李玄已經跨過去了。他半蹲在蘇清璿麵前，兩指搭上她的手腕。
脈象滑數——
不對。
他的手指停了一拍。
寸關尺三部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滑脈、尺脈洪盛、關脈柔滑有力。
這不是單純的氣血虧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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