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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低著頭不敢多說什麼，隻是輕答：“是。”
楚雲軒沒再說什麼。她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擱回去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都在這兒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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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衙署。
後院的值房裡，油燈壓得很低。
程卓半靠在椅子上，右手手背包著一層紗布，滲出暗紅色的血跡。他的臉色灰敗，額頭上全是冷汗。
“人沒殺成。”
他對麵坐著兩個人。
傅景明居左，穿著便服，手裡捏著一串佛珠轉個不停。
魏忠居右，花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褶子比平時深了兩層。
“你說——沒殺成？”魏忠的聲音慢條斯理的，但每個字都往下壓。
程卓咽了口唾沫：
“出岔子了！晴虹公主跟著李玄一起去的望舒殿，公主在場沒法動手。”
程卓有些崩潰：
“等他出來之後在甬道截的人，本來三打一穩拿穩的，半路殺出來一個宮女，身手極好，拖住了兩個人。後來又冒出來一個死太醫劉奔，那個老不死的廢物，居然硬是用命替李玄擋了一掌！”
“劉奔死了！？”
傅景明停下了轉佛珠的手。
“死了。兩掌打碎了肋骨，當場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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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的眉毛擰在一起：
“目標是李玄，你殺了個太醫。李玄毫發無傷，你的人還被追到了東廠後門——程卓，你是豬腦子？”
程卓的頭低得更深了。
傅景明把佛珠往桌上一擱：“追的人是誰？”
“一個宮女打扮的丫頭，身法極快，用銀簪。”
“皇後的人。”魏忠和傅景明對視了一眼。
屋裡沉默了幾息。
魏忠先開口：
“現在的問題不是李玄死沒死——是那丫頭看見你的人進了東廠。這條線一旦捅到陛下麵前，東廠脫不了乾係。”
傅景明的臉色難看得像吞了隻蒼蠅：“師父，這事怎麼兜？”
魏忠閉了閉眼，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兜不住就不兜。但——證據鏈不能成立。”
他睜開眼，看著程卓。
“你手上的傷怎麼來的？”
程卓愣了一拍：“金針紮的——”
“從現在起，不是金針紮的。”魏忠的語氣平的。“是你今晚跟東廠的人切磋拳腳，不小心傷了手。”
程卓張嘴想說什麼，被魏忠一個眼神壓回去。
“今晚你人在哪兒？”
“……東廠。”
“對。你整個晚上都在東廠。”魏忠轉頭看傅景明。“景明，你呢？”
傅景明接上了：“今晚程卓來東廠跟我議事，商量鮑詔一案的後續查辦。議到酉時末，中間切磋了幾手，程卓手上掛了點彩。”
“那個時辰李玄在甬道被人行刺——跟你們無關。”魏忠把這句話的調子定死了。
程卓的嘴唇抖了一下：“可那三個人……”
“什麼三個人？”魏忠看著他。
“東廠今晚沒人出去過。番子值班的花名冊你今夜重新謄一份，把那三個人的名字劃掉，換三個在外辦差的補上。”
程卓攥緊了拳頭，點了點頭。
傅景明站起來把佛珠重新攥在手裡：“師父，陛下那邊要是派人來查——”
“查什麼？”
魏忠慢站起身。
“人證？仙芽一個宮女的話能有多少分量。物證？金針在程卓手上，拔了就沒了。東廠後巷有人接應？那條巷子進出的人多了去了，半夜黑燈瞎火的，誰看得清穿的什麼衣裳。”
他把桌上的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
“隻要咱們三個人的口供對得上——死無對證。”
傅景明吐了口氣，剛要坐回去。
院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跌撞撞跑進來，撲通跪下。
“督主！魏公！陛下口諭——傳東廠督主傅景明、望舒殿管事太監程卓即刻覲見！廖總管親自帶的話，說不得延誤！”
三人對視。
沒等多久。
廖俊艾去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暖閣外傳來腳步聲。不是兩個人——是三個。
傅景明走在最前麵，佛珠攥在手裡，麵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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