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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完，門外響起一陣快步聲。
廖俊艾帶著人回來了。
跟他一塊進來的還有一個人——月香貴妃身邊的掌事嬤嬤，手裡捧著一份禮單。
廖俊艾上前稟報：“陛下，望舒殿送來賀禮，月香貴妃娘娘另有口信——”
“什麼口信？”
嬤嬤跪下，聲音不大不小：
“回陛下，貴妃娘娘恭賀皇後娘娘有喜。貴妃娘娘還說，坤寧宮人手若有不足，望舒殿這邊可以撥兩個老成的嬤嬤過去幫襯，都是伺候過產婦的老人了。”
殿裡沒人說話。
李玄跪在地上，心裡“嗬”了一聲。
劉奔屍骨未寒，程卓的案子還在燕景曜手上壓著，月香貴妃這就往坤寧宮塞人了。
是想安釘子進去？還是試探楚雲軒的態度？
楚雲軒的反應很平淡——不是那種深思之後的平淡，是一開口就堵死的那種。
“回去告訴月香，心意朕收了。人不必了。坤寧宮的事朕已經安排完了。另外——”
她的語氣沒變，但節奏慢了一拍。
“昨夜甬道行刺一案，程卓是你們望舒殿的人。案子移交了錦衣衛，燕景曜要提人、查檔，望舒殿上下配合。月香若有異議，讓她自己來跟朕說。”
嬤嬤臉色變了變，但磕頭磕得乾脆：“奴婢遵旨。”
起身退出去時，腰彎得很深，步子卻快得有些失態。
殿裡又剩下幾個人。
楚雲軒把視線重新挪回李玄身上，看了兩息。
“起來吧。”
李玄站起身，膝蓋跪得有點發麻。
“劉奔的後事，朕說了厚葬。你去太醫院辦，缺什麼跟廖俊艾支。”
“奴才領旨。”
“還有——你不去坤寧宮，那就留在禦前。手頭的差事照舊，養心殿這邊的事別落下。”
李玄應了聲，退出暖閣。
臨出殿門的時候，蘇清璿也跟著起駕了。
兩人前後腳走出養心殿，在台階上分了道——蘇清璿的軟轎往坤寧宮方向去，李玄往太醫院那邊走。
分開之前，蘇清璿在轎簾後麵說了句話，聲音極輕。
“今夜亥時，讓德順來接你。”
李玄沒回頭，腳步沒停，當作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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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裡，簡朋興已經張羅了半天。
劉奔的遺體昨夜從甬道移了出來，暫存在太醫院後院的偏房裡。
李玄進去的時候，白布還蓋著，幾個雜役太監在旁邊守靈，有一個在打盹。
但角落裡蹲了個人。
小德子。
他的眼睛腫成兩條縫，鼻頭紅透了。手裡攥著一塊劉奔平時擦藥箱的舊布巾，攥得起了褶子。
看見李玄進來，小德子“噗通”跪下去，啞著嗓子：“李總管……劉大夫他……”
話沒說完就哽住了。
李玄走過去，站在他麵前，沒有立刻說話。
他蹲下來，平視小德子的臉。
“哭夠了沒有？”
小德子吸了口氣，使勁點頭，又使勁搖頭。
“起來。有件事跟你說。”
小德子抹了把臉，站起來，腿有點軟。
李玄把他拉到院子外麵，背靠著牆站定。
“陛下的旨意一會兒就到。升你做坤寧宮管事太監。”
小德子愣了。
臉上淚痕都沒乾，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什、什麼？”
“坤寧宮管事太監。”李玄重複了一遍，語氣很平。“從今往後，皇後娘娘身邊的一切人事進出，歸你管。”
小德子的喉結滾了滾。
“我……我夠格嗎？我才六品——”
“陛下說你夠格，你就夠格。”李玄拍了下他的肩膀。“別跪了，一會兒廖總管來宣旨的時候再跪。”
小德子嘴唇哆嗦了兩下，忽然又紅了眼眶。
“劉大夫……昨晚上跟我說，讓我把消息遞出去就行，別跟著去……我要是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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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去也攔不住。”李玄的聲音沒有起伏。“他攔的那一掌，換你去接也是死。”
小德子的眼淚又下來了。
“別哭了。”李玄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塞給他。“從今天起你是管事太監。管事太監不能在人前哭——底下幾十號人看著你呢。”
小德子接過帕子，使勁擦了兩把臉。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
“李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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