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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沒有聲音，隻有肩膀在抖。
李玄站著沒動，手擱在她後背上，掌心能感覺到她脊骨一節一節的形狀。
很瘦。
他沒說“別哭了”，也沒說“我替你報仇”。
他等。
大概過了一盞茶那麼久，蘇清璿的肩膀不抖了。她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睫毛濕的，鼻尖紅的。
“你難過嗎？”她問。
“難過。”李玄回答得很直接。
“你不哭？”
“哭不出來。”他的手從她後背移開，頓了一下，輕輕擱在她小腹上。
隔著一層薄的中衣，什麼都感覺不到。但他知道那裡麵有條命。
“好養著。”他的聲音低了半寸。“外頭的事我來扛。你現在最要緊的事就一件——把這個孩子平安安生下來。”
蘇清璿低頭看著他擱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沒動。
“程卓的事……燕景曜能查出來？”
“能不能查出來是一回事。”李玄把手收回去，退了半步。“他查的這段日子，東廠不敢動——這就夠了。”
他看著蘇清璿的臉。
“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蘇清璿靠回榻上，攥著袖口擦了擦眼角。
“你今天在養心殿那番話——故意把'龍嗣'抬出來壓陛下。”
“不是壓。”李玄搖頭。“是給陛下一個台階。她要查東廠，需要一個足夠硬的由頭。'皇嗣安危'四個字——比死一個太醫管用十倍。”
蘇清璿沉默了幾息。
“你真看得懂她。”
李玄沒接這句。
看得懂？不見得。
今天在養心殿裡，楚雲軒明知他過不了敬事房驗身，還把坤寧宮管事的位子甩出來
——那一瞬間他後背全是冷汗。
她到底是試探，是敲打，還是在觀察他和蘇清璿之間的默契程度？
這個女帝，實在是太嚇人了。
蘇清璿靠在榻上，情緒緩過來了些，但臉色仍發白。
李玄沒急著走，在她對麵坐了下來。
“娘娘，有件事得趁熱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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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璿把袖口攥了攥，抬起臉。
“你說。”
“皇嗣的消息一出，月香貴妃第一反應是往坤寧宮塞人。陛下擋了，但這隻是第一回合。”
李玄伸出兩根手指：
“接下來她會做兩件事——第一，給坤寧宮的飲食動手腳；第二，把程卓從錦衣衛手裡撈出來。兩件事她不一定都能辦成，但隻要成了一件，咱們就被動了。”
蘇清璿攥著袖口的手鬆開了，五指慢慢收攏在小腹上。
“你有什麼打算？”
“程卓是她的刀，斷了這把刀，她短時間內伸不了手。”
李玄的聲音壓得極低。
“燕景曜查案要時間，咱們不能乾等著。得主動往程卓身上再加一把火——讓他自顧不暇，月香貴妃救他的代價翻倍。”
蘇清璿沉了幾息。
“你想怎麼加？”
“我師父在太醫院待了這麼多年，不是白待的。”
李玄的語氣沒什麼波動，但語速快了半拍：
“他的遺物裡有些東西，我還沒來得及細翻。等我翻完再說。”
“那坤寧宮這邊——”
“小德子。”
李玄把話接得很快：
“他現在是管事太監，坤寧宮的進出全歸他管。明天開始，娘娘每日的安胎藥必須從太醫院當麵領取，全程有人跟，絕不經第三人轉手。”
蘇清璿點了頭。
“另外——”李玄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明天領藥的時候，讓小德子帶足了人，排場擺大。”
蘇清璿微愣：“你要——”
“引蛇出洞。”
“月香那邊的人精得很，不一定會這麼快動手。”
“她不動手沒關係。”
李玄朝門外揚了下巴。
“我要讓所有人看見——坤寧宮管事太監親自去太醫院領藥，前後有禁軍護著，走的是禦花園正道。誰要是伸手，就是衝著龍嗣來的。陛下今天的話擺在那裡，誰碰誰死——我需要這個架勢亮出來。”
蘇清璿明白了。
不是真要引誰出來，是把“皇嗣安危”這麵旗豎得更高，讓月香貴妃想動手的時候得多掂量三分。
“我知道了。”她把手擱回膝上。“明天的事我跟德順說。”
李玄點頭，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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