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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香貴妃從桌上又拿起一隻茶盞。
程卓的脊背繃緊了——但她沒砸，隻是端在手裡轉了轉。
“劉奔是死了。但他臨死前說了什麼，你聽見了嗎？他跟李玄交代了什麼，你知道嗎？”
程卓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月香貴妃把茶盞放下。
“現在的局麵，皇後懷了龍種，陛下拿皇嗣安危做文章，把禁軍安排到坤寧宮門口。錦衣衛的手伸過來，直接點了望舒殿的名。你程卓的臉，等於我望舒殿的臉。你被查出來，本宮怎麼收場？”
程卓把頭磕下去：“奴才萬死。”
“萬死有什麼用。”月香貴妃站起來，慢踱了兩步。“你死十回也填不了這個窟窿。”
殿裡靜得能聽見外頭的蟲鳴。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程卓。
“從今天起，你給本宮老實待著。不準出望舒殿半步，不準跟外頭任何人傳話。誰來找你都擋回去——包括魏忠那邊。”
程卓的肩膀動了一下。“娘娘，魏公那邊如果——”
“魏忠那個老東西自身難保。”月香貴妃的語氣冷了半寸。
“皇帝今天當著嬤嬤的麵點了望舒殿的名，你以為魏忠不會掂量？他掂量完了，第一個推出去的就是你。”
程卓沒接話，但呼吸重了幾分。
月香貴妃轉過身來。
“所以你給我縮著。查案這段日子，你哪兒都別去。等風頭過了——”
她頓了頓，語氣緩下來幾分：“過幾天，本宮去一趟蓮雲堂。”
程卓抬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娘娘……您又要？”
月香貴妃瞥了他一眼。
“皇後都懷上了，本宮的肚子再沒動靜，拿什麼跟她爭？太子才八歲——八歲的孩子，說廢就廢。皇後要是生了皇子，蘇家那幫人還不得把天翻過來？”
她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本宮需要一個孩子。”
程卓把頭垂下去。
“奴才……安排。初一那天——”
“不急。”月香貴妃打斷他。
“等半個月。等錦衣衛那邊查完了、風聲過了再說。你現在出去一趟，就是給人送把柄。”
“是。”
月香貴妃揮了揮手。“都下去。本宮要歇了。”
滿地的人魚貫退出去。程卓走到門檻那裡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月香貴妃一眼。
她已經坐回妝台前，對著鏡子開始卸妝。映在銅鏡裡的臉精致得不像真人，但眉心那道豎紋是真的。
程卓咬了咬後槽牙，跨出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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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值房。
更深。
傅景明坐在桌後，麵前攤著一摞卷宗。但他一頁都沒翻，手裡的狼毫筆擱在硯台上，筆尖的墨早乾了。
門外傳來兩下輕叩。
“督主。”
“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伍欣榮。
傅景明帶了六年的心腹，東廠百戶，三十出頭，長了張老實人的臉，腦子卻轉得比誰都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伍欣榮把門帶上，走到桌前，彎了彎腰。
“打聽清楚了。錦衣衛今天提了甬道兩個值夜太監，問了一個時辰。燕景曜沒急著提程卓，估摸是在外圍先收證據。”
傅景明“嗯”了一聲，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著。
“還有一件——養心殿那邊傳出消息，陛下今天親口說了，皇後有喜。坤寧宮管事太監換了人，是皇後身邊那個叫德順的小太監。陛下還另撥了四個禁軍在坤寧宮輪值。”
傅景明的手指停了。
伍欣榮觀察著他的臉色，又補了一句：“陛下把月香貴妃往坤寧宮塞人的提議給駁了。當麵駁的。”
“當麵駁的……”傅景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伍欣榮沒吱聲，等著。
傅景明忽然往後靠進椅背裡，長吐了口氣。
“欣榮，你跟我說句實話——程卓那晚上在甬道乾的事，你覺得能瞞多久？”
伍欣榮抬了下眼皮。“督主是擔心……連累到咱們？”
“我給魏忠背了多少年的書了。”傅景明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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