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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把書翻回摧心掌的起手式，閉上眼，開始運氣。
內息從丹田走督脈，過肩井，入手三陰經——
前幾個周天走得順暢。到第四個周天的時候，手掌心開始發燙。
劉奔的批注沒騙人。
陽氣上湧，走到膻中穴的時候堵了。
他強行把內息往下壓，壓了兩個來回，太陽穴突直跳。後背的衣裳被汗洇透了。
牙一咬，再推一個周天。
“嗡——”
腦子裡像是有個什麼東西炸開了。
眼前一黑，耳朵嗡鳴了兩息。整個人從床沿上栽下去，膝蓋砸在地上，雙手撐著地磚，大口大口喘氣。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渾身燥熱。
那股熱從丹田往上竄，燒得他頭皮發麻。
不是普通的熱——是內息逆行之後淤在經脈裡散不出去，硬生生把五臟六腑烤著。
走火了。
李玄咬著牙，強行把呼吸拉回來。一吸一呼，一吸一呼。用最笨的法子讓內息慢慢回歸丹田。
大概過了一刻鐘，心跳才降下來。
但燥熱沒退。
那股火氣堵在胸口，悶得他額頭青筋直跳。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衣裳全黏在背上。
“大陰之氣調和……”他喃喃了一句，腦子裡把這幾個字拆開嚼了又嚼。
大陰之氣。
什麼是大陰之氣？
內功心法裡這種說法有很多解——最直接的一種，是陰寒屬性的藥物。另一種——
算了。
他撐著桌沿站起來，摸到水壺灌了兩口涼水。水入腹，稍微好了一點，但胸口那團火還在，悶得人發暈。
就在這時候，門被敲了三下。
“李總管。”
是仙芽的聲音。
李玄愣了一拍。她不是出宮了嗎？說好三天——才一天半。
“什麼事？”
“娘娘讓我送藥來。安神湯，說您這幾天勞累，夜裡睡不踏實。”
李玄攥了拳頭。掌心全是汗。
胸口那團火被仙芽的聲音一激，反而往上躥了一寸。他咬了下舌尖，痛感讓腦子清醒了幾分。
“放門口吧，我現在不想喝。”
“熱湯放涼了就不管用了。您開個門縫，我遞進來。”
門外安靜了兩息。
李玄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濕透粘在身上，頭發散了一半，臉大概也好看不到哪去。
他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仙芽站在外頭，手裡端著個青瓷碗。
月光照著她的臉，眉眼精致，唇色紅潤，鬢角有幾縷碎發被夜風吹得輕晃。
換了身淺色衣裙，不是宮裡當差的打扮。大概是從宮外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換回去。
李玄的喉結滾了一下。
那股燥熱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具體——不再是模糊的火氣，是一個男人麵對年輕女子時最原始的反應。
仙芽把碗遞過來，指尖纖細白淨。
“您臉色不太好。”她微偏著頭打量他。“是練功岔了氣？”
“沒事。”
李玄伸手接碗，指頭碰到瓷壁的涼意。他沒多看仙芽一眼。
仰頭，一口氣把碗裡的安神湯灌了下去。
藥汁微苦，帶著一股涼意滑入胸腹。那團堵在膻中的火氣像被潑了盆冷水，猛地往下沉了幾分。
他把空碗遞回去。
“多謝。回去跟娘娘說一聲，我沒事。”
仙芽接過碗，沒有立刻走。
仙芽站在門外沒走，手裡捏著那隻空碗，偏頭看著門縫裡的李玄。
“您出了好多汗。”
“練功練岔了，不礙事。”李玄把門又合了一寸。“天不早了，你明天還要當差。”
仙芽“嗯”了一聲，退後一步。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他。
“蘇府那邊的事辦完了。我哥讓我帶句話——皇後娘娘有喜，蘇家上下都高興。但我哥說，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種，他要個準信。”
李玄的後背貼著門板，胸口那團殘餘的燥熱被這句話澆得一涼。
蘇文柏。
這人比他爹蘇柏淵更難纏。
老頭子好歹還端著宰相的體麵，做事講個迂回。
蘇文柏不一樣——他年輕，急躁，手伸得長，問話從來不繞彎子。
“你怎麼回的？”
“我說，是陛下的。”仙芽的聲音很輕。“我哥沒再追問。但他讓我盯緊了——如果這孩子將來跟陛下長得不像，蘇家兜不住。”
李玄沒接話。
仙芽轉過身，月色底下她的表情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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