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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忠他會想：程卓已經對我起了二心。
一個起了二心的手下，在錦衣衛的壓力麵前還靠得住嗎？
靠不住的棋子，就該在它反咬之前先扔掉。
李玄把底稿折好，塞進藥箱的夾層裡。
明天夜裡，小德子來了，把這段話用劉奔的字跡謄一遍，塞進冊子裡——天衣無縫。
第二天下午，李玄在太醫院後院晾藥材。
簡朋興幫他把劉奔那幾瓶散劑重新歸了架，正要走，院門口忽然閃進來一個人。
男裝打扮，束著發，戴了頂不倫不類的紗帽，帽簷壓得低。個頭不高，腰間別著把小折扇，走路一蹦一跳的。
身後跟著一團火紅色的影子——一隻赤狐，尾巴翹得老高，繞著那人腳邊轉圈。
李玄手裡的藥篩沒停。
“公主殿下，太醫院後院不是閒逛的地方。”
晴虹公主把紗帽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張臉。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確認左右沒旁人，才把折扇往桌上一拍。
“你怎麼認出來的？”
“小赤跟著呢。”李玄朝那隻狐狸努了努下巴。“全宮上下就您一個人養這玩意兒。”
晴虹低頭看了眼赤狐，有點惱，伸腳把它往後踢了踢。赤狐“嗤”了一聲，竄到牆根底下臥著去了。
“我是來找你問事的。”晴虹把扇子啪敲著掌心，壓低了聲。“昨天宮裡的事，傳得到處都是。你師父……”
“公主想問什麼？”
晴虹的嘴抿了抿，收了幾分跳脫勁。
“我問你——程卓這個人，你打算怎麼對付他？”
李玄把藥篩擱下來，拿帕子擦了手。
“錦衣衛在查。”
“我不是問錦衣衛。”晴虹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我問的是你。”
李玄沒接話，拿眼看她。
晴虹把折扇攥在手裡繞了兩圈，似乎在猶豫說不說。最後還是憋不住了。
“我跟你講個事。你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反正我知道。”
“講。”
“月香貴妃，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帶著程卓去蓮雲堂。”
李玄的手頓了。
蓮雲堂。
那是後宮西北角一處偏殿，名義上是存放舊佛像和供器的庫房，平時幾乎沒人去。位置偏僻，離望舒殿有段距離，走過去得繞半個禦花園。
“你確定？”
“我親眼看見的。”
晴虹的語氣有幾分得意。
“上個月十五，我帶著小赤在禦花園西邊那片竹林裡逮蛐——別笑，我就是去逮蛐蛐的。結果看見月香帶著程卓從竹林後頭的小路過去了。兩個人鬼祟祟的，程卓手裡還提著個匣子。”
“什麼匣子？”
“看不太清。黑色的，不大，方正正。兩個人進了蓮雲堂的側門，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才出來。出來的時候程卓手裡就沒那匣子了。”
李玄的腦子轉了兩圈。
蓮雲堂。匣子。每月初一十五。
月香貴妃在那裡藏了什麼？
“就一次？”
“不是。”晴虹豎起兩根手指。“我後來又去蹲了一次——本月初一，又來了。還是那條路，還是程卓跟著，還是那個黑匣子。”
李玄把帕子疊好，塞回袖子。
“公主，這事你跟旁人說過沒有？”
“沒有！”
晴虹瞪大了眼。
“我傻啊？月香那個女人心狠手辣，我跟誰說？但我——”
她咬了下嘴唇：“我看不慣她。我一直看不慣她。她對我母妃做過什麼，我記著呢。”
李玄對晴虹的母妃之事知之不多，但能猜到——後宮爭寵，月香貴妃得勢之後擠兌過不少人。
“公主想怎樣？”
晴虹把扇子往桌上一頓。
“我想查她！我就是查不進去——蓮雲堂那地方有鎖，我上次想翻窗戶被小赤那笨蛋絆了一跤，差點摔斷腿。”
李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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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六歲的公主，半夜翻窗戶，帶著一隻狐狸去刺探貴妃的秘密。膽子不是一般大。
“公主一個人查太冒險了。”
“所以我來找你啊。”
晴虹理直氣壯。
“你不是跟月香那幫人有仇嗎？程卓殺了你師父——你總不能乾等著錦衣衛慢慢查吧？”
李玄沉默了幾息。
“如果我要查蓮雲堂——需要公主幫一個忙。”
晴虹的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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