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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在手裡晃了晃。
瓶子不大，白底青花，瓶口用蠟封著。
黃杉的視線落在那個瓶子上，喉結動了一下。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李玄把瓶子擱在膝蓋上：“你在這牢裡關了三個月，外頭的事你不知道——程卓，死了。”
黃杉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認識程卓對吧？”
“我……我不——”
“你不認識？”李玄歪了下頭。
“那當初是誰把你從終南山弄進宮的？路引、度牒、宮門的腰牌——你一個野道士，拿得到這些東西？”
黃杉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程卓死了。”李玄重複了一遍。“你猜他是怎麼死的？”
黃杉搖頭。
“被滅口。”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去。黃杉的臉刷地白了，白得發青。
“程卓替人辦事辦了這麼多年，最後也沒落著好下場。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活著是把柄，死了才安全。”
李玄把瓶子拿起來，拔掉蠟封，在黃杉麵前晃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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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杉的瞳孔驟縮。
“你聞聞這個味道，熟不熟？”
“這……這是——”
“砒霜加了雄黃調的。”
李玄麵不改色。
“三天前有人往你的牢飯裡摻了這個。量不大，一次吃不死人。但連著吃十天半個月——你懂的，你是煉丹的出身，慢性砒中毒什麼症狀你比我清楚。”
黃杉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發黑，指尖泛著灰色。
這三個月來他一直以為是牢裡吃不好、水土不服才越來越虛。
但如果……
“你騙我！”黃杉的聲音尖了起來，帶著顫。
“你——你怎麼知道有人下毒——”
“我是太醫院的人。”李玄把瓶子重新封上。
“你的飯食經手幾道我查得一清二楚。下毒的人已經查到了，但人跑了，追不回來。”
他頓了頓。
“你現在有兩條路。第一條，什麼都不說，繼續在這裡等死。按這個量，最多再撐一個月。第二條——”
他從袖子裡又摸出一個瓶子。這個是紅底的，比前麵那個小一號。
“這是解毒丸。吃下去能把體內沉積的毒排乾淨。但我隻帶了一顆——給不給你，看你接下來說的話值不值這個價。”
黃杉盯著那個紅瓶子，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吞咽。
“你……你想問什麼？”
“程卓把你弄進宮，是替誰辦事？”
黃杉閉了一下眼。
“……月香貴妃。”
李玄沒接話，等著。
“程卓說……貴妃娘娘需要一個會煉丹的人進宮。給陛下煉長生丹——這是明麵上的差事。”
“暗地裡呢？”
黃杉的嘴抖了抖。
“暗地裡……我不隻是煉丹的。”
“那你還是什麼？”
沉默了好幾息。牢房裡隻有黃杉粗重的喘息聲。
“麵首。”
李玄的手停了一拍。
“月香貴妃……需要男人的種。程卓是太監，辦不了這事。宮外的人又進不來。所以……他找了我。我本來就住在宮裡煉丹，來去不起眼。”
李玄把這個信息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蓮雲堂。每月初一十五。黑匣子。
“你跟月香貴妃在哪裡見麵？”
“蓮……蓮雲堂。”
“怎麼進去的？正門？”
“不是。”黃杉搖頭。“蓮雲堂後麵有座假山，假山底下有個石洞。洞裡有條暗道，通到——”
他頓住了，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東西有多要命。
“通到哪裡？”
“……永望神宮。”
李玄的後背微微繃緊。
永望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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