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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杉把這些話嚼了一遍，臉上的恐懼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活命的渴望。
“記住一件事。”李玄已經提起燈籠，準備往外走了。
“你說的越多、越細、越有用——你的命就越值錢。值錢的人，牢裡的飯菜會有人單獨看著。不值錢的人麼——”
他沒把話說完，提著燈籠走了。
身後傳來黃杉壓著嗓子喊的一句：“大人！大人您什麼時候再來！”
李玄沒回頭。
出了丙字區，獄卒湊上來問話。李玄把燈籠還給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小錠銀子擱在對方手心。
“這犯人近幾天吃了什麼、誰送的飯、經手幾道，幫我查清楚。三天後我派人來取信兒。”
獄卒攥著銀子掂了掂分量，點頭哈腰地應了。
李玄出了天牢後巷，沿著護城河走了一段。
夜風灌進領口，渾身的燥熱已經退得差不多了，但腳步虛浮——白天練功走火的後勁還在。
走到宮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在牆根底下站了一會兒。
黃杉的口供拿到了。
但這口供現在隻有他聽見，不算數。
得有個正經身份的人來提審，白紙黑字落了檔，才能用。
他進宮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狄天驕。
禦馬監的人手伸得進天牢，狄天驕跟梨妃又有舊交，對月香貴妃那幫人恨得牙癢。隻要把路鋪好，他會自己踩上來。
今夜李玄開了這個口子，把黃杉的恐懼調到了最高點。
明天一早狄天驕的人再去提審，黃杉為了活命，隻會把程卓咬得更死。
至於那顆“解毒丸”——不過是潤腸通便的普丸藥，加了層黑色糖衣唬人的。
那瓶所謂的“砒霜”也是假的。苦杏仁味是磨碎了杏核泡的水。
黃杉的指甲確實發黑——但那是牢裡長期缺乏日照加上營養不良的正常反應，跟中毒沒半文錢關係。
李玄攥著那塊出宮木牌，嘴角微彎了一瞬。
騙人這種事，關鍵在於對方信不信。
黃杉在牢裡關了三個月，又餓又怕又沒有任何外界信息，你遞一根稻草他都能當救命繩。
回到坤寧宮的時候已經過了四更。
偏廳的燈還亮著。小德子坐在門檻上打瞌睡，聽見腳步聲猛地彈起來。
“爺，您回來了。”
“嗯。”李玄把木牌和那兩個瓶子都鎖進櫃子裡。“明天有件事要你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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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揉著眼睛站直了。
“禦藥房那邊，安胎藥的方子還剩幾味沒配齊。明天你跑一趟，找管庫的張公說——皇後娘娘的安胎方子裡頭有兩味藥需要從城外藥鋪現采，庫裡的存貨年份不夠，用不得。”
“這……”
小德子撓了撓頭。“張公公會信嗎？”
“你把太醫院開的方子拿給他看。上麵有劉奔的批注——'此方需三年以上陳皮，宮中庫存多為當年新製，藥性偏燥，不宜用於安胎'。”
小德子眨了眨眼。“劉大夫什麼時候寫的這個？”
“他活著的時候就寫好了。”
李玄把一張泛黃的紙遞給他。
“你隻管拿著去。張公公要是問多了，你就說——陛下親口交代的，龍嗣安危馬虎不得。他不敢攔。”
“那這采藥的差事……誰去？”
“我去。”
小德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行了，去睡吧。明天辰時之前把條子遞到禦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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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小德子在禦藥房的那出戲唱得不算精彩，但管用。
張公公翻著方子看了半天，又拿起劉奔的批注對著光照了照——紙確實是舊的，墨跡也確實乾透了，不像新寫的。
“劉太醫的字我認得，這確實是他的筆跡。隻是……劉太醫已經過世了，這方子還能作數？”
小德子的下巴一抬。“張公公，我問您——這方子是給誰用的？”
“……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肚子裡揣的是誰的龍種？”
張公公的嘴抿緊了。
“陛下那天在養心殿親口說的——皇嗣安危，誰出了岔子誰擔著。您要是覺得庫裡的藥夠好，您簽字畫押，出了事您兜著。”
張公公的手抖了一下。他乾了二十年禦藥房管庫，最怕聽的就是“簽字畫押”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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