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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雲堂。
她等不到半個月。
黃杉的口供逼出來了，禦史台的折子壓過去了，傅景明那邊又要結案，三麵收網之下，月香貴妃肯定坐不住了。
她現在去蓮雲堂通過那個暗道。
要麼是轉移什麼東西，要麼——是去見什麼人。
李玄把筆擱下，站起來。
“備出宮的行頭。采藥的條子帶上。”
“爺現在就走？”
“嗯。”
小德子三口把糕點吞了，顛地去翻櫃子找東西。
李玄換了身素色便服，把那塊木牌揣好，正要往外走——
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清脆的女聲。
“李玄！李玄你給本宮站住！”
李玄的腳步定在原地。
晴虹公主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手裡抱著那隻小赤狐，發髻歪了半邊，裙擺上沾著草屑，跟剛從禦花園的灌木叢裡鑽出來似的。
“殿下？”李玄轉過身。“您怎麼跑坤寧宮來了？”
晴虹公主把赤狐往他懷裡一塞。“別問了。我剛才在禦花園看見月香那個女人帶著程卓鬼祟祟往西北角走，你是不是也看見了？”
“臣沒看見。臣剛接到消息。”
“那你現在要去哪？”晴虹公主眯起眼睛打量他。“換了便服，還帶著出宮的牌子——你要跟過去？”
“臣是去城外采藥的。”
“騙鬼呢。”晴虹公主一把搶回赤狐，往李玄麵前湊了半步。“你要是真采藥，臉上不會這個表情。”
李玄低頭看了她一眼。這丫頭雖然貪玩，但直覺一向很準。
“殿下，臣確實有差事要辦。您——”
“帶我一起。”
“不行。”
“你說不行就不行？”晴虹公主把下巴一揚。“本宮也有出宮的令牌。父——陛下上個月賞的，說讓我悶了可以去城外跑馬。”
“殿下——”
“月香那個毒婦害過梨妃姐姐。”
晴虹公主的語氣忽然沉下來：
“梨妃姐姐三個月前失蹤，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以為我不知道？狄天驕跟我說過——他懷疑是程卓乾的。”
李玄沒吭聲。
“你現在要去查蓮雲堂的事，對不對？”
晴虹公主盯著他：“你不帶我，我自己跟。你走前門我走後門，你走大路我翻牆。反正我輕功比你好。”
“……殿下的輕功確實比臣好。”李玄認了。
蓮雲堂到了。
李玄帶著晴虹公主繞到後牆外的一片竹林裡蹲下來。
這個位置能看見側門和後院的一角，但不至於被院內的人發現。
“殿下，月香貴妃帶了程卓，院子裡少說還有兩個宮女。你我都進去，萬一被堵住，一個能跑的人都沒有。”
晴虹公主抱著赤狐，不太樂意。
“那你讓我在這乾等著？”
“不是乾等。”李玄壓低聲音。
“您在外麵守著。程卓要是出來，您跟著他，看往哪走、見了誰。這比咱們倆一起悶頭鑽進去有用得多。”
晴虹公主皺著鼻子想了想，似乎覺得有點道理。
“半個時辰。你要是半個時辰不出來——”
“那就勞殿下進來撈人。”
晴虹公主哼了一聲，蹲到竹叢後麵，把赤狐擱在膝頭。小狐狸的尾巴掃了掃她的手腕，乖得很。
李玄不再多說，貓著腰沿牆根摸到後院假山處。
黃杉說的“第三塊大石頭”——比他想的好認。三塊大石頭裡就一塊底部有青苔刮蹭過的痕跡，明顯被挪動過。他伸手往石頭底下一摸，指尖觸到冰涼的鐵環。
拉開。
一股黴潮的氣味從地下湧上來。
洞口不大，剛夠一個成年男人側身鑽入。裡麵是石階，往下延伸，黑漆漆看不到底。
李玄回頭看了一眼——竹林那邊晴虹公主縮成一小團，赤狐的眼睛在暗處泛著微光。
他鑽了進去。
石階走了約莫五十步，腳下變成平地。暗道狹窄，兩側是粗糙的石壁，頭頂低得讓人不得不微弓著身子前行。沒有燈，沒有風，空氣悶得像在棺材裡。
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儘頭——頭頂一塊方形石板，縫隙間隱隱透著一絲光亮。
李玄屏住呼吸，耳朵貼上去聽。
沒有聲響。
他雙手抵住石板，運了半成內力往上頂。石板比預想中輕，“嗑”的一聲彈開半寸。
他從縫隙裡往外看——昏暗的大殿，四麵無窗，隻有角落裡擱著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
光線暗得幾乎等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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