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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徹底陷入黑暗。
李玄在床沿坐下來。
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不全是緊張。
體內那股走火之後積壓的燥熱又翻湧上來了。
白天壓得住，入夜之後經脈裡竄動的陽氣就像燒開的水，蓋子快壓不住了。
劉奔活著的時候叮囑過他：大衍訣第三重往上走，最忌純陽無陰。陽氣太盛而無陰氣調和，輕則傷脈，重則焚身。
解法有兩種。一是服用極陰之藥——雪蓮、九陰草之類的東西，宮裡沒有，宮外也不好找。
二是——
采陰補陽。
這四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兩天了。
今天撞上月香這個機會，純屬天意。
月香貴妃養麵首的事他從黃杉嘴裡撬出來之後就一直記在心裡，本來隻打算摸進來看能撈到什麼把柄。
但現在——他體內陽氣翻湧的程度已經不允許再拖了。
上一世看過的那些修仙小說管這叫“雙修”。他現在倒是真切體會到了為什麼那些書裡的主角遇上這種事總是恰好功法需要。
不是主角運氣好。是到了那個關口，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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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約莫一刻鐘。
暗道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石板推開，一陣幽香飄進來。
不是花香，是脂粉和沉水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月香貴妃。
她上來之後沒說話，石板合攏，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黑暗中隻有衣料窸窣的聲響——她在解外衫。
李玄攥了攥拳頭。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
黃杉的原話：“那裡頭黑得很，什麼都看不見。”
看不見就對了。
月香貴妃摸索著走向床邊。一隻溫熱的手搭上了他的肩頭。
指尖微涼，帶著一股子不耐。
李玄側身讓她坐下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他在腦子裡把大衍訣第四重的心法口訣過了一遍又一遍。
經脈裡翻湧的陽氣像遇見了一道水閘，那股灼燙的燥熱被一寸寸化開、引導、納入丹田。陰氣從體外渡入，順著肌膚相觸的每一個接點流入經脈，與陽氣相激相融。
疼。
第一個呼吸是疼的。
陰陽二氣在丹田裡對衝，經脈壁像被兩麵夾擊的河堤，脹得他太陽穴突跳。
但第三個呼吸之後——通了。
大衍訣第四重的第一道關隘，一直卡了他大半個月的那道坎，在陰陽交融的那一瞬轟然打開。
丹田裡氣旋成型。
內力暴漲了三成。
附帶的還有另一樣東西——摧心掌。
劉奔的遺物裡夾著這門掌法的殘譜，注明“需陰陽二氣同運方可催動”。
先前陽氣獨盛，他練了十幾遍都沒摸到門檻。此刻陰氣灌入，掌法心訣裡那句“以陰裹陽，以柔克剛”忽然就活了。
他右掌心裡凝出一股螺旋狀的勁力——陰陽交纏，內旋外放，像一隻無形的拳頭在掌中握緊又鬆開。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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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
晴虹公主在竹林裡蹲了不到兩刻鐘就蹲不住了。
小赤狐在她懷裡扭來扭去，用爪子扒拉她的袖口。
“別鬨。”
她壓著聲音嗬斥了一句，赤狐不聽，掙開她的手跳到地上，朝蓮雲堂後院的方向竄了過去。
“回來！”
晴虹公主咬了牙，貓腰追了上去。小赤狐跑得飛快，一溜煙躥過後院的矮牆，消失在院子裡頭。
她翻牆落地的時候沒發出聲響——輕功確實比李玄好。
後院很安靜。
月光照著一條石板路，兩側是修剪過的灌木。赤狐蹲在路儘頭的一扇門前，回頭看她，尾巴搖了搖。
“笨狐狸。”晴虹公主小跑過去把它抱起來。
剛直起腰——身後響起一聲冷哼。
“誰？”
晴虹公主轉身。程卓站在三步之外，手裡提著一盞燈籠。
兩人四目相對。
程卓的臉色瞬間變了。
晴虹公主的臉色也變了。
“你——”
她還沒把話說完，程卓已經欺身上前，出手極快。兩指點向她肩井穴。
晴虹公主到底是練過的，身子一側堪躲開，但程卓的第二手緊跟著到了——掌根拍在她後腦。
“砰”的一悶響。
晴虹公主的身體往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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