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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軒今天穿的是一件鴉青的常服，沒戴冠，隻用一根墨玉簪束了發。
臉色看著比前幾天好了不少——黃杉的毒丹停了，身體在慢慢恢複。
“都進來。”
三個人魚貫而入。
李玄照舊去角落的茶案旁候著。狄天驕和燕景曜分立兩側。
楚雲軒端起禦案上的茶碗抿了一口，沒什麼寒暄。
“狄天驕，你昨天散了之後在門口站了半個時辰。有話現在說。”
狄天驕被點破也不尷尬，上前一步拱手。
“陛下——臣以為，程卓一案收得太快了。”
“哦？”
“傅景明報的'拒捕格殺'，臣有疑慮。”
狄天驕翻開手裡的卷宗：
“臣昨夜派人複驗了程卓的屍體。胸口傷痕係內家掌力所致，一掌斃命。東廠番子當中，沒有一個人的功夫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頓了頓。
“換言之，程卓不是被番子殺的。傅景明在撒謊。”
殿內沉了兩息。
楚雲軒放下茶碗，指尖在碗沿上劃了一圈。“你想怎麼樣？”
“臣請旨，追查程卓真正死因。同時——徹查傅景明在此案中是否包庇月香貴妃。東廠與望舒殿來往密切，不是一天兩天了。趁此機會——”
“夠了。”
狄天驕的話被截斷了。
他有些不甘心，但還是閉上了嘴。
楚雲軒的視線掃過殿內，最後落在角落茶案邊上。
“李玄。你怎麼看？”
狄天驕和燕景曜同時偏過頭。
李玄擱下銅壺，走到殿中間，躬了躬身。
“臣以為，傅督主此舉，雖有瑕疵，卻不失為明智之舉。”
狄天驕的表情僵住了。
“你說什麼？”
李玄沒看他，繼續對著龍椅方向說話。
“程卓已死。死人能定罪，活人追究不完。傅督主把'拒捕格殺'的帽子一扣，三樁案子當天結了。陛下朱批落下去，宮裡人心安定，外頭沒話柄可抓。”
他停了一拍。
“若是把程卓的死因翻出來重查......這些東西一旦攤到台麵上，牽扯的就不止一個程卓了。”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銅盆裡炭火的細碎聲響。
狄天驕的臉漲紅了半邊，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他不是蠢人，這話裡的分量他聽得懂。
永望神宮要是查下去，月香貴妃養麵首的事就瞞不住了。
貴妃私通外男，這個醜聞一旦公開，打的不光是月香的臉，更是皇家的臉。
楚雲軒沒表態，手指在扶手上輕叩了兩下。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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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還有一個想法。”李玄抬起頭。“黃杉——暫時別殺。”
狄天驕皺起眉。“留他乾什麼？口供已經錄完了。”
“口供錄完了，但人還有用。”李玄的語氣平得很。
“黃杉活著一天，望舒殿那邊就安分一天。程卓死了，月香貴妃失了爪牙，短期內不敢妄動。但人都有僥幸心——時間一長，她會覺得死無對證。黃杉活著，就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刀。”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傅督主昨天的處置雖然粗糙了些，但方向是對的。東廠替陛下背了這個鍋，陛下心裡有數就行，沒必要翻舊賬寒了人心。”
這話說完，連燕景曜都微側了一下頭。
狄天驕的臉色很難看。
他不是不明白李玄的意思——他是氣。
好不容易抓到傅景明的把柄，被這個坤寧宮的太監一句話給堵回來了。
楚雲軒沉默了好一會兒。
“黃杉留著。天牢看緊了，狄天驕你盯好。”
“臣……遵旨。”
“傅景明那邊——此事揭過，不再追究。”
狄天驕攥了拳頭，終究沒再多說。
燕景曜從頭到尾一個字沒吭。
楚雲軒擺了擺手。“下去吧。燕景曜留一下。”
狄天驕和李玄退出東暖閣。一出門，狄天驕腳步一頓，回頭盯著李玄。
“李總管，你替傅景明說話,圖什麼？”
李玄笑了笑。
“狄監丞，傅督主再不濟也是東廠的人。東廠和望舒殿的關係，這回裂了一道大口子。這時候咱們再踩一腳，他往哪靠？逼急了狗都跳牆。”
狄天驕愣了一下。
“你是想——”
“我什麼都沒想。”李玄拍了拍袖子。“就是隨口一說。狄監丞別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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