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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救過人，也會害人。去年內官監那個姓何的副典簿突然被查出貪墨，摘了帽子發配出去了——奴婢查過，何副典簿根本沒貪那筆銀子。是湛天華做的局，騰出位置讓自己的人頂上。”
月香貴妃慢慢把紙折起來。
“有手段。但這種人……忠不忠心？”
“不忠。”玉沙答得乾脆。
“此人無忠，隻逐利。內官監是個死胡同，從五品典簿再往上，沒有貴人提攜根本升不動。他在那個位子上卡了四年了——悶得夠久了。”
月香貴妃笑了。
這種人最好用。不講忠義的人反而讓人放心——隻要利益到位，就不會臨陣倒戈。因為他壓根沒有“倒戈”的立場，誰給好處跟誰走。
“讓他來見本宮。”
“人就在外麵候著。”
月香貴妃抬了抬下巴。
玉沙退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帶進來一個人。
湛天華。中等身量，麵相普通，五官擱人堆裡挑不出來。穿著內官監的青色官袍，洗得乾淨淨，袖口熨得很平。進門先跪下磕了個頭，動作利索。
“奴才內官監典簿湛天華，叩見貴妃娘娘。”
“起來回話。”
湛天華站起來，身子微躬，雙手垂在身側。
月香貴妃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玉沙跟你說了什麼？”
“玉沙姐說，娘娘手底下缺個跑腿的。奴才在內官監蹲了十幾年，閒出毛病來了。”
月香貴妃嗤笑了一聲。“你倒實誠。”
“娘娘麵前不敢耍花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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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月香貴妃往後一靠。“本宮也不跟你兜圈子。望舒殿原來的管事太監程卓——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
“他的位子空著。本宮打算讓你來坐。”
湛天華的身子微僵了一瞬——但隻一瞬。
望舒殿管事太監，那可是從三品的位子。他在內官監磨了二十三年才混到從五品，一步登天四個品級？
“奴才——”
“別急著謝恩。”月香貴妃打斷他。“坐這個位子有條件。”
湛天華把剛要彎下去的腰又直回來了。
“娘娘請吩咐。”
“給你七天時間。”月香貴妃的語氣陡然冷了下來。“天牢丙字區，關著一個叫黃杉的犯人。本宮要他死。”
殿內安靜了兩息。
湛天華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彎曲了一下。
天牢。那地方歸禦馬監和錦衣衛共管，狄天驕親自盯著。要在那裡頭弄死一個人——
“奴才鬥膽問一句。”他開口。“要死得像意外，還是無所謂？”
月香貴妃看了玉沙一眼。
玉沙輕聲接過話頭。“像意外最好。黃杉本就是個方外散修，身子骨不算硬朗。牢裡條件差，犯人水土不服、突發急症暴斃——這種事從前也有過。”
湛天華點了點頭，臉上慢慢浮起一個不深不淺的笑。
“七天。夠了。”
月香貴妃的手指在扶手上輕叩了兩下。
“辦成了——望舒殿管事太監的位子是你的。內務府那邊本宮來打點。辦不成——”
“娘娘放心。”湛天華往前一步，重新跪下磕了個頭。“奴才既然接了差事，就沒有辦不成的道理。”
月香貴妃看著他磕完頭站起來的樣子，滿意地點了下頭。
“下去辦吧。有什麼需要的跟玉沙說。”
“是。”
湛天華退出去了。
殿內隻剩月香貴妃和玉沙兩個人。
玉沙走到窗邊，把方才碎在地上的瓷片默收拾乾淨，用帕子包好擱到一邊。
“娘娘覺得此人如何？”
月香貴妃半闔著眼。
“倒是比程卓靈活。但沒程卓忠心。”
“忠心這種東西，綁得緊了自然就有了。”
玉沙把帕子攏好。
“湛天華眼下隻有娘娘這條路可走。他接了這單活，就是上了娘娘的船。以後想下來，也得問船板答不答應。”
月香貴妃沒接話，閉上眼歇了一會兒。
“黃杉那個蠢貨——留著就是根刺。早該處理掉的。”
她翻了個身，聲音悶悶的。
“七天。本宮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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