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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芽愣住了。
這問題太直接了。
她把臉轉回去，悶聲不吭。
過了好一會兒。
“……不想。”
“那就跟殿下明說。”
“說了有什麼用？”仙芽的聲音壓低了。
“這是蘇家定的親事，丁家也是官宦門第。退婚？兩家的臉往哪擱？”
李玄想了想，正要開口——
“你別說了。”
仙芽突然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股火氣。
“你一個太監，婚嫁的事你懂什麼？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話紮人。
李玄頓了一下。
仙芽說完自己也愣了，像是沒想到會冒出這句。她咬了咬唇，但沒道歉。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李玄看了她兩眼，沒多說。
轉身出了門，把門帶上了。
走到廊下，夜風灌進來。他摸了摸鼻子。
一個太監，婚嫁的事你懂什麼。
行吧。紮人歸紮人，人家說的也是實話。他這假太監的身份，確實沒立場對人家的婚事指手畫腳。
仙芽心裡有火，不是衝他來的。是衝那個丁浩漫，衝蘇家，衝這樁她不想要的婚事。
隻不過他撞槍口上了。
算了。
回正殿複命。
蘇清璿聽完，半天沒說話。最後歎了一聲。
“由她吧。先拖著。等本宮這邊穩了再說。”
“是。”
“對了——”蘇清璿從枕邊摸出一張帖子。“明天你替本宮跑一趟存雅堂。”
“黎嬪那裡？”
“嗯。本宮備了些補氣的藥材，讓人送過去。黎嬪的舊疾拖了好些日子了，本宮一直想去看看，隻是近來走動不便。你替我走一趟，順便問問她近況。”
李玄接過帖子。
“臣領命。”
蘇清璿又加了一句。
“黎嬪那人性子軟，別被存雅堂的人怠慢了。你是坤寧宮出去的人，分量夠。”
李玄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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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巳時。
存雅堂離坤寧宮不算遠，過了禦花園往東走一刻鐘就到。
地方不大，院子也清幽，種了幾棵桂花樹，這季節正吐著細碎的黃花。
上回來這裡還是井水下毒那回事。隔了快兩個月了。
李玄帶著兩個小太監抬著藥材箱子進門的時候，存雅堂的管事宮女青蕊迎出來，見了他笑得客氣。
“哎呀，李總管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皇後殿下讓我來給黎嬪娘娘送些東西。”
“多謝殿下惦記！娘娘這會兒在後麵花廳坐著呢，我這就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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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蕊引著他往裡走。路過前廳的時候，李玄餘光掃到廊下站著一個人。
身形高大，比尋常男子寬了一圈肩膀。
穿著一身靛青短打戎裝，腰間別著一把彎刀，皮靴上沾著乾了的泥點。麵孔輪廓深，眉骨高，眼窩比中原人凹，膚色偏深銅。
這人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半闔著眼打盹，李玄經過的時候他睜了一下眼。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那人眼珠是淡褐色的，掃過李玄身上的太監服飾，便不在意地閉回去了。
李玄沒停步，跟著青蕊往後麵走。
花廳不大，三麵開窗，桂花的氣味從外麵飄進來，混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黎嬪坐在竹榻上，身上披著件月白色薄氅，手邊擱著一盞熱湯藥。
臉色不太好，兩頰泛著不正常的薄紅，呼吸間偶爾壓著一聲低咳。
見了李玄進來，黎嬪起身要行禮，被青蕊趕緊扶住了。
“娘娘坐著就好。”李玄把帖子遞過去。“皇後殿下記掛娘娘的身子，備了些補氣的藥材，讓臣送來。”
黎嬪接過帖子看了一眼，輕聲笑了。“殿下有心了。本宮這破身子，總讓殿下操心。”
說話間又咳了兩聲，拿帕子掩著嘴。李玄注意到她手背上有幾塊隱約的紅疹，蔓延到腕子根。
正要開口問，外麵有腳步聲傳來。
那個靠在柱子上打盹的戎裝男子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隻木匣子，往黎嬪麵前一放。
“姐，我托人從西域弄來的藥，專治咳疾的。巴依老爺家的方子，管用。”
聲音粗獷，中原話說得利索，但偶爾咬字帶著點異域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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