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為領證那一天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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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壽宴後的某天。
“倪倪，倪倪，快醒醒。”
她睜開眼，看見奶奶坐在床邊。
拉開的窗簾透進來白晃晃的光，太陽已經老高了。
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上午九點半。
“奶奶，還早呢……”
“霍家人來了。”奶奶催促著，“快起來，別讓人家等著。”
祝倪寧腦子還是懵的：“霍家？”
“就是你未來的夫家。”奶奶已經開始翻衣櫃，“奶奶給你挑件好看的。”
祝倪寧被拽起來，迷迷糊糊換上衣服，被奶奶按在鏡子前梳頭。
她打著哈欠，腦子裡還在想：霍家來人？來乾什麼？
奶奶像是能讀懂心術似的，在一旁輕聲安撫：“霍家都是實在人，不搞虛的。咱兩邊身份特殊，很多事要提前走流程，你跟著配合就好。”
半個小時後，她被爺爺奶奶送出門。
門口停著一輛車。
一輛黑色的紅旗，車身比常見的更長，穩當當停在巷口，把半條路都占滿了。車窗黑漆漆的，看不見裡麵。
車牌是白色的。
車牌號……她沒再細看。
從小在這種環境長大，什麼牌子沒見過呢。
車旁站著一個人。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正裝，站得筆直。
他遠遠地便朝她欠了欠身：“祝小姐，請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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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倪寧禮貌點點頭，朝著拉開的車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外麵的嘈雜聲瞬間消失了。
安靜，落座。
她這才發現，前座還坐著一個人。
是前幾日桌角邊的那個男人。
就是她的未婚夫。她心想。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圍著一條黑色圍巾，腿上搭著一條薄毯。那根黑色手杖靠在座位邊，手柄處磨得發亮。
他看見她，微微點了點頭。
“早。”
祝倪寧回過神來：“早。去哪兒？”
“辦點材料。”他說。
“什麼材料？”
他看了她一眼：“婚前手續材料。”
祝倪寧感覺好像是沒睡醒聽到的夢話，迷迷糊糊點了個頭，不再多問。隻當一切都是兩家早已安排妥當的流程。
車子已經啟動了。
祝倪寧靠在座椅上，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人正低頭看著手機，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側臉的線條安靜又沉穩。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一棟樓前。
不是什麼氣派的大樓，就是一棟老式的辦公樓，灰色牆麵，紅色標語，門口有人站崗。
祝倪寧認識這種地方。
從小跟著爺爺、爸爸來過不少次。
“你在車裡等。”他說。
祝倪寧點點頭。
他撐著那根手杖下車，慢慢走進樓裡。
司機也從駕駛座下來，站在車旁。
祝倪寧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那棟樓。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了。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上車後，他把紙袋放在旁邊，沒給她看。
“下一站。”他對司機說。
車子再次啟動。
一上午，跑了三個地方。
都是祝倪寧眼熟的地方——高大明亮的樓，站崗的兵，進進出出穿軍裝的人。
每到一個地方，他撐著那根手杖下車，進去，出來。她隻需要在車上等著，偶爾有人拿著材料過來，讓她簽字、按手印。
她按完手印，那人就拿著材料走了。
她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
“這是什麼？”她有一次問。
“證明材料。”他說。
“什麼證明？”
他看了她一眼：“結婚要用的。”
祝倪寧於是又閉嘴了。隻當做自己是在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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