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老婆在這，我是祝倪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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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吃過晚飯，在霍宗驍的幾番堅持下，今晚二人沒再尋偏僻的野地看星星。
飯後沿著稍有人氣的村落慢行閒逛。
村子不大，坐落在穀地邊緣，依著一道淺淺的溪流。
高原獨有的漫天星河，依然藏不住半分的璀璨。
就在他們往回走的路上，前方的穀地裡，“砰”地忽然跳出一團橘紅色的光。
空氣裡頓時漫開酥油茶和青稞酒的香氣，混著柴木燃燒的香氣，把高原夜晚的寒意都烘暖了幾分。
緊接著是鼓聲，又沉又悶的，一下一下地砸進空氣。像某種古老的信號，貼著地麵傳過來，震得腳底微微發顫。
不一會，就看到藏民們圍著篝火跳舞，長袖翻飛，皮靴踏地。
鼓點急促而歡快，火星被夜風卷起來。
祝倪寧的眼睛亮起來，一把拉住丈夫的手：“藏民的篝火會！我之前聽方晚提過，說運氣好的話能碰上，沒想到真讓我們趕上了。”
霍宗驍任由她牽著，跟上她的腳步上前。
穀地裡圍了一圈人，有穿藏袍的老人和孩童，也有裹著羽絨服的年輕遊客，火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亂。
火堆燒得很旺，鬆木的油脂在火焰裡發出劈啪的脆響。
她牽著他的手站在人群邊緣看了一會兒。
一位藏族阿媽看見他們，笑著迎上來，動作自然地把兩條哈達分別掛在他們脖子上，又拉著祝倪寧的手往火堆邊走。
她手裡還牽著丈夫，一心要將他一同帶過去。
但霍宗驍沒有跟過去，隻是鬆開她的手，由著她去，看著她笑。
祝倪寧又回頭衝他招手，火光映在她臉上，笑容明亮而自在。
她跟著人群圍著篝火起舞，雙臂隨著鼓點輕輕搖曳，視線卻牢牢黏在圓圈外那人身上。
霍宗驍站在原地，靜靜凝望著眉眼明媚的妻子。
跳動的火光落在眼底，眼神也跟著忽明忽暗。
忽然，火舌突然躥高，一截木柴在火中爆裂，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火星被熱浪卷上半空，又被夜風吹散，落在地上明明滅滅。
周圍的歡笑聲和鼓聲忽然變得很遠。
橘紅色的火光在夜風中越躥越高，照亮了圍成一圈的人影。
那些人影被拉得忽長忽短，重重疊疊地晃動，變成扭曲的墨色虛影。
突然之間，鼓點也變得越來越急，人群又唱又叫的呼喊聲混在一起。
這般熱鬨喧囂落在他耳中，卻驟然撕開塵封記憶。
牛皮鼓在他耳中炸成炮彈落地，歡呼吆喝擰成不絕的求救呼號。
這些火光、鼓點和呼喊聲，和當年戰場夜襲時的聲音和光影，在這一刻重疊了。
隻是當時的火焰不是篝火，是燃燒的炮坑。當時的人聲不是歡呼聲，是哭喊和命令。
他已經分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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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分清了。
盧靖越那張被血糊住的臉，忽然清晰地浮現在篝火裡。他還在拚著最後一口氣跟他說話，聲音很小，聽不清說了什麼。
霍宗驍身體猛地繃緊。
他的瞳孔驟縮，眼神空洞地盯著篝火，手指不受控地蜷進掌心，蜷成了拳頭，呼吸在一瞬間變得急促又粗重。
鼓點越來越急，火舌直舔夜空。
祝倪寧看他站在人群邊緣，手指越攥越緊，臉色蒼白得和周圍的熱鬨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穿過麵前跳躍的人群和焰火，卻是渙散著，僵著。像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霍宗驍？”她隔空喊了一聲，他沒有反應。
火星迸到腳邊，像是灼熱的硝煙。
他猛地後退。
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霍宗驍抱著頭慢慢蹲在地上。又忍不住去看火影中的那張被血糊住的臉，身體忍不住微微發抖。
祝倪寧立刻從人群裡擠出來，快步走到他身邊。
“霍宗驍！”
她第一反應是胸痛。
立刻蹲下去，一隻掌心貼上他左胸口，另一隻手已經從包包裡取出那瓶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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