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高嶺之花，成了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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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臘月，謝十安才知道那老者是個皮影戲匠人，姓薑，人都叫他薑一手。
謝十安初一去他那兒，看了他半天的皮影戲。
顧昭說，練武練的是身，看戲練的是眼，手眼身法步，眼快一步，刀就快一步。
謝十安似懂非懂，隻依言照做。
那段時間，他白天習武看戲，晚上做夢。
夢裡總有刀光劍影，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他，他每次醒過來，那聲音就散了，隻剩下心口沉甸甸的悶。
他隱約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可每次細想，就頭疼欲裂，像有人拿針往他腦袋裡紮。
後麵謝十安病了一場，先是咳嗽，後來發了熱。
顧昭不敢再讓他清早去校場，隻讓他在屋裡待著，陳氏急得團團轉，藥一副一副地熬。
謝十安燒得迷迷糊糊，隱約聽見陳氏在床邊哭，聽見劉嬤嬤低聲安慰。
恍惚間，他看見一道黑影落在床尾，輪廓像個人，但看不清臉。
他張嘴想問是誰，嗓子裡卻發不出聲音。
沈觀厭站在床尾不敢動。
他找了很多年。
下來第一天，他就跟瘋了似的在天秤宗地界來回轉，把謝亭溪可能去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
哪裡都沒有。
之後他去查入凡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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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嬰修士下凡投胎，天機會把來處抹得乾乾淨淨，想憑感應找人，得等對方的命格開始顯化。
越接近成年，命格越清晰，他才能憑謝亭溪留在他元嬰裡的那點靈力摸到方向。
沈觀厭等不了那麼久，他跑去黑市的販子手裡買命盤，找過專做這門生意的卦師，連秋娘子養的追蹤蠱都借過三隻。
沒用。
謝亭溪就像被從這個世上抹掉了一樣。
後來他冷靜下來，用最笨的辦法。
凡間，凡人口中，貴人降世，命格奇絕，天降麟兒這類傳聞，他一條條去追。
七年裡他追過十九個神童，八個靈童以及五個菩薩轉世，從北邊追到南邊，沒有一個是謝亭溪。
直到一個月前，他照例去一戶富商家裡踩點，路過臨京西市的時候，一輛馬車從街上駛過。
車簾掀了一下，露出一張孩子的臉。
沈觀厭隻掃了一眼，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那張臉還沒長開，大大的琉璃珠子眼睛，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跟謝亭溪半點不像。
但沈觀厭的心口猛地疼了一下，他想這個人想得心也疼，肝也疼，日思夜想，想得人都快瘋了。
他追了那輛馬車兩條街。
一直到昌遠侯府門口，他站在街角看著那孩子被婆子抱下來，看著陳氏牽著他進了門，看著那兩扇朱漆大門在他麵前合上。
當晚，他在侯府對麵一條暗巷裡蹲到天亮，腦子裡全是那孩子的臉。
第二天，他翻進侯府，站在房梁上看那孩子用早膳。
謝十安吃飯跟謝亭溪一樣，夾菜隻夾自己麵前那兩樣，吃不得辣，不喜歡味大的食物。
沈觀厭躲在梁上，心口酸脹，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
他覺得自己像個偷窺的變態，但他控製不住。
此後一個月，他每隔幾天就來侯府蹲一遭。
有時候是夜裡，有時候是白天，後來他發現顧昭每天早上都帶著謝十安在校場跑步，他就改了時辰，天不亮翻牆進來。
謝十安跑步的時候不偷懶，顧昭沒看著他也認認真真一個人跑完。
摔了也不哭，自己爬起來拍拍土繼續。
沈觀厭看著那孩子一圈圈繞校場跑，心裡頭想的全是謝亭溪以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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