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百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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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娥把修好的黃芪攏了攏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十棵不夠就一百棵。等籽多了，咱們就把這片山坡上能種的地方全種上。一片不夠就種兩片，總能趕上的。"
她說話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把修下來的黃芪枯葉，圍裙上沾著泥點子和草汁。初夏的陽光把她汗津津的額頭照得亮亮的，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整個人曬得暖融融的，像一棵跟藥圃長在一起了的莊稼。
趙大牛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頭那個"一起做"的念頭又冒出來浮了一層。他站起來走過去把她手裡那把枯葉接過來丟進旁邊的堆肥坑裡，順手從銀花樹上摘了一小片嫩葉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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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在嘴裡。今天太陽大，防暑氣的。"
趙小娥接過來含在舌下。銀花嫩葉清甜的氣息在嘴裡化開，一股涼意從舌根透到頭頂，把滿身的暑氣衝得乾乾淨淨的。她吸了一口涼絲絲的氣息，眼睛彎了彎。
六月過半之後，趙大牛在鬆樹鎮坐診的時候又碰見了兩個來自苗疆方向的病人。一個是中年男人，症狀跟阿秀描述的水泡毒相似但輕一些；另一個是個十來歲的少年，家人帶著他從更遠的山區趕來的，症狀是渾身骨節疼痛發熱，脈象浮數中帶澀，蠱毒初期的表現。趙大牛對症開了方，又給兩人各包了一小包銀花葉子曬乾的碎末——這是他最近才開始用的辦法，將銀花老葉摘下來曬乾碾碎入藥，解毒的效果比尋常草藥強了數倍。
鬆樹鎮坐診完了之後他沿著山路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時候他在路邊一叢野生的夏枯草跟前蹲下來看了看——那叢夏枯草長得稀稀拉拉的，葉片發黃打卷，根部有一圈泛黑的泥土。趙大牛用指頭撚了那圈黑土聞了聞，一絲極淡的酸敗氣息若有若無地浮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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