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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女孩的睡顏很安詳。
他還未近身，沈卿歲先感受到他的到來。她張開雙臂，霍斯景自覺地上前抱住。
“睡不著嗎，乖乖。”
“陛下不在，嬪妾睡不著。”
“都怪我，回來晚了，”霍斯景拍拍她的背。自己的確耽誤了些時候，除了與陸明溪說話，他吩咐人把對那不檢點的侍衛的看守鬆懈了些，陳尚書必將想方設法去套取情報，“還睡得著嗎？”
半夢半醒的睡眠很費精神氣，明明是睡了，身上還是酸軟得很。腦中有困意，卻始終睡不著。霍斯景怕沈卿歲睡眠淺脫了精神，擔憂地詢問。
“睡得著。”
說著，她順勢躺在霍斯景的身上，懶懶地打個哈欠，枕著霍斯景咂咂嘴，睡去。
即便是前世最美好平靜的時候，兩人都不曾有這般默契祥和的局麵。霍斯景的目光柔柔地落在沈卿歲身上，再一次感歎命運對他的友好。
這目光掃過沈卿歲美妙的睡顏，逐漸變得深邃執拗，似乎要將眼前的人揉進自己的心裡，銘刻進記憶，再也揮之不去。
而後霍斯景再去上早朝時，沈卿歲還沉在夢境裡。雖然少了早安吻，霍斯景有些懊惱，但看到沈卿歲不再對他設防，他心裡更多的，是高興。
“陛下，”沈卿歲醒來，見霍斯景不在身邊，急急地想找他。她環顧四周，走出內殿，總算見到急匆匆趕回來的霍斯景 “嬪妾有事同您說。”
“什麼事？”
聽到沈卿歲悅耳的聲音，霍斯景滿足於她一醒來便是找自己的舉動，張開雙臂等著沈卿歲撲進他的懷裡。
“怎麼又不穿鞋。”
霍斯景嗔怪著，把人重新抱回床上。這一來一去，還不如沈卿歲直接喊一聲叫他過去。
“對不起……”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又沒怪你，”霍斯景把她的腳塞進被子裡，讓沈卿歲貼著自己，“有什麼事要和我說的？”
“嬪妾說了，陛下能不生氣嗎？”
“當然不會。”
對上女孩亮晶晶的眼神，霍斯景高興都沒來不及，怎麼會舍得生氣呢。
“嬪妾還住在沉玉閣的時候，”說這話時，沈卿歲偷瞄了一眼霍斯景抿著的唇，“有個太監對嬪妾很好。嬪妾想，能不能把這個太監調到嬪妾身邊，算是報答他。可以……嗎？”
她知道，人都不想被人提起自己的過錯。霍斯景現在待她好，可他也是不想聽她翻過去的舊賬的。現在她主動提起沉玉閣的往事，也不知霍斯景會不會生氣。
但霍斯景一言九鼎，既然答應了她，應該不會發怒。
“知恩圖報，我怎麼會不答應呢，”聽沈卿歲主動提及過去，霍斯景的心裡湧起一股酸澀。他並非是覺得難堪，而是無儘的悔恨，“那個太監叫什麼，歲歲知道嗎？”
他忽然想起陸明溪昨日對他說的話。
沈卿歲會感念所有人的好。
那麼，她現在對他的親近，是因為歡喜，還是因為感動？
“他叫二喜，”沈卿歲高興，忽略掉霍斯景聽到這個名字時僵住的表情，興高采烈地環住霍斯景的腰，“嬪妾問過他的本名，可他竟說他也忘記了。嬪妾覺得他可憐，現在正好有機會給他換個好差事。陛下您真好！”
“給他換個好差事當然可以，不過歲歲，”霍斯景勉強扯出笑容，竭力讓自己在沈卿歲的麵前不露出馬腳，“這個叫二喜的太監幾個月前為我辦了件事，他求我放他出宮，我允了。”
麵不改色的霍斯景在沈卿歲麵前扯謊時也會失態。他祈禱自己拙劣的表演不會被識破，上天順他的意，沈卿歲並未覺不對。
“這樣啊……”
沈卿歲隻當霍斯景的勉強是不能實現自己心願的愧疚，撅著小嘴，麵露惋惜。
“嬪妾就說他怎麼突然不來沉玉閣了。”
是啊，那個和她那麼要好的小太監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現在想來，他最後一次見她時在屋外的瓦罐下藏了銀票，估計是知道自己會先出宮，留給她的一點紀念吧。
宮裡日子苦，沈卿歲卻從沒想過用那幾張銀票打點關係，過得好些。她總想著，他一個太監也不容易，這錢就當她替他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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