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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還不睡嗎？”
沈卿歲已經困了，霍斯景給了她一個晚安吻後又忙著去看奏折，原想著晚睡一會兒，卻沒料到沈卿歲沒他在身邊已經是睡不著了。
她跑到一牆之隔的霍斯景跟前，控訴道。
“馬上，馬上，”他抬頭安撫著沈卿歲，低頭打量著今日的任務，發覺“馬上”是做不完的。沒辦法，沈卿歲那邊離不得他，“讓我想想怎麼辦呢……”
趁著起床的功夫，沈卿歲在睡前又吃了塊糕點。
“我抱著你，”霍斯景將她拉過來，扯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先睡會兒，還睡不著我們就回床上睡。”
大不了他早起會兒，沈卿歲的睡眠可耽誤不得。
誰知道沈卿歲不挑睡覺的地方。
除了這個姿勢睡久了會腰酸背痛，沈卿歲並不覺得會影響她的睡眠質量。有她在懷裡，霍斯景偶爾看到一兩封鼓起勇氣奏請嚴查沈長林的折子時，霍斯景更感欣慰。
他命德勝去查此人的身份，低頭便看著沈卿歲恬靜的睡顏。
夜深後，霍斯景總算得空，準備把沈卿歲抱回床上了。
“……嗯……”
“還是在床上睡得安穩吧，”他為沈卿歲掖好被角，女孩一翻身，半個身子便壓在霍斯景的胸膛上，柔軟無骨的手搭在他的肩處，小巧的鼻子抵著男人的脖子，一呼一吸間勾得霍斯景心癢癢的，“睡吧，歲歲。”
“今天來的樂娘……”
“歲歲不喜歡她？”
艾陶是霍斯景親自去樂府挑的。有學識、有舉止，樂府的人對艾陶的評價也不錯，他才放心讓艾陶來教沈卿歲。
“她說，她是因為六年前她的父親被當做貪官抓了起來，全家抄斬後才落的奴籍，進的樂府。”
“歲歲是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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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官的子女，有什麼好同情的？
霍斯景在西北的時候，親眼看著那些揮金如土的官員將人命肆意踐踏的場麵。那些個官宦世家或許能出個清白子弟，但那所謂的清白也建立在被壓迫的民眾的血肉之上，沒金銀的堆砌，那些貴公子怎會展露“清白”？
“如果我說了實話，陛下能不能不生氣？”
這些天，她真覺得霍斯景屬實是把她慣壞了。乾政的事她也敢問了。
“我保證不生氣。”
“她的父親不是貪官……六年前被抄斬的人，都不是貪官……”怕霍斯景不信，沈卿歲急切地把住霍斯景粗壯的手臂，亮晶晶的眼神裝著躍動的燭火，緋紅一片，“我聽父親說的。他喝醉酒的時候讓我扶他回房，他親口告訴我的。”
回應她的，是短暫的沉默。
“陛下……”
這番話的確逾矩。沈卿歲有些怕，怯怯地往旁邊縮，卻被霍斯景拉過來，緊緊抱住。
“這些……我是不知道的，”六年前，先帝在國內做了什麼他都管不著。那時他忙著招兵買馬、招賢納士，隻是由探子向他稟報先帝的動作，別處他不曾插手，“時間已經過去很久，當年被波及的人很多很多。斬立決的很多，被流放的很多，入奴籍的也很多，大多數在六年的磋磨中都死了。歲歲是想還他們清白麼？”
“想。”
“但是，歲歲，你知道嗎，”霍斯景感念懷裡的人如此善良，對沈長林的恨意陡然加深了幾分，“做這件事，先不說會耗費大量的物力財力，驟然為他們平反，在百姓心裡根深蒂固了六年的‘事實’被推翻，他們會認為是真的清官無辜蒙冤，還是朝廷為了洗白某人故意為之呢？”
“我不知道……”
“再有，先帝選擇讓無辜的人頂罪，那麼真正的罪人肯定是先帝也忌憚的。世家利益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至少目前，不能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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