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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不知他在賣什麼關子。
一整個午後都心緒不寧，直覺明日有事要發生。
原以為會擔驚受怕失眠，後半夜竟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
沈寧是被搖醒的。
睜開惺忪睡眼，一雙通紅的眼睛，映入眼簾。
她不知發生了何事，掀了被子坐起。
“可是有人欺負你？”
喜兒搖搖頭，拿袖子抹掉淚漬，便一把將沈寧抱住。
“小姐不用怕，沈大人就是問問話，大人的清白，全依仗小姐了。”
沈寧腦瓜子還嗡嗡的。
喜兒已開始為她穿衣，梳頭。
她看著銅鏡，揉了揉太陽穴，“你是說，刑部尚書沈鶴要審我？”
喜兒點點頭。
“他和謝，和兄長是政敵？”
喜兒複又點頭。
“若我失言，兄長因此會受到什麼罪責？”
喜兒的手頓住了，與銅鏡裡的沈寧對望著，“聽說，劉大人和清河鎮幾十條人命，全賴在了大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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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麼多條人命，想來必定是死……呸，是很重很重的罪。”
喜兒眼眶又一紅，便朝沈寧跪了下去。
“小姐，大人絕不是濫殺之人，府內下人雖怕他，可他從不曾苛待我們，人人都不喜歡他，唾棄他，都想他消失掉，如今，大人隻有你了小姐，九年了，他一直在找你啊。”
說至動情處，又哭了起來。
沈寧將她扶起。
萬沒想到，謝涼玉能有這樣衷心的丫鬟。
可她，也不過是冒充的。
她輕輕地問：“你，你可是心悅兄長？”
喜兒清澈的眼睛，一下就懵了。
“小姐，我怕大人還來不及。”
“喜兒自小無父無母，是在京城乞丐窩長大的，我偷了大人銀子，他不僅沒有將我送官，反而收留我，每月還有銀子拿，這樣的人，怎會是殺人不眨眼的壞蛋呢。”
壞蛋與否，有待考證。
可殺人不眨眼，她是有目共睹的。
謝涼玉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她越來越看不清了。
沈寧把喜兒按在桌旁。
倒了杯茶，遞給她，“跟我說說，外麵都是怎麼說的，沈大人要審哪些？”
喜兒正喋喋不休說著，外麵下人敲了門。
“小姐，刑部的馬車來了。”
沈寧拍了拍喜兒的手背，“放心，我也相信兄長。”
下人引著沈寧一路往外。
來到將軍府門前，便見外麵台階前，停了兩架馬車。
馬車前，兩隊開路的兵，個個手握佩刀，嚴陣以待。
沈寧視線再往前，便見大路對麵，一群看熱鬨的百姓，正交頭接耳議論著。
看來，有人就是想要事情，鬨得人人皆知。
如此一來，便是清白，也會在口口相傳中扭曲。
候在一旁的小吏，做出請的手勢。
沈寧正要上轎，聽見身後有人道：“大人。”
一回頭，便見謝涼玉一身官袍，立在門框裡。
恰到好處的光，斜在門內。
朱門玄袍，半隱半明。
謝涼玉迎著光暈，拾階而下，周身泛冷，麵無表情。
街對麵百姓，聞聲而逃。
周遭突然的寂靜，隻餘馬蹄噠噠的踢踏聲。
沈寧還呆著。
一雙修長的手，忽朝她伸來。
僅碰到披風一角，她便驚弓之鳥般，向後退了半步。
覺察疏忽，沈寧立刻替自己解釋，“方才走了神，兄長，我不冷的。”
謝涼玉懸空的五指微蜷。
他未開口。
隻向前邁了一步，再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強行替她攏了攏披風。
“例行問話而已，如實相告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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