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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止步門外，脖子一伸，眯眼打裡看。
待原原本本將人看清，斂袍急步上前。
正待張口，瞪了眼身側的小吏：“都出去！”
隨行小廝也都躬身退下。
沈鶴複又去門前聽了聽動靜，確認無人，踱步至沈寧麵前。
雙手一甩，袖袍滑至臂彎，拿手指著沈寧，怒斥道：“胡鬨！”
聲音壓的極低，“跟我過來！”
沈寧沒什麼表情，強壓心中恨意，隨他進了大堂裡側的房間。
房間內隻一張四方桌，桌上筆墨紙硯俱全，圍著桌子的四把交椅，皆為梨花木。
人在沈鶴對麵剛坐下。
便被一雙眼睛緊緊盯著。
“誰讓你來的？”
沈寧未答。
沈鶴一拍桌子，蹭的站了起來，聲音雖壓著，仍然掩不住怒氣，“糊塗！愚蠢！那雲修如今，已是瑞王府六皇子，你一介民女，怎敢癡心妄想。”
“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儘早把那些前塵往事都給忘了，速速離京，他已不是你能高攀起的。”
沈寧仍一言不發，隻冷冷望著他。
獨角戲總會累的，沈鶴很快便察覺不對，一通發泄後，怒氣已減了幾分。
語氣緩和道：“你因何成了謝涼玉的妹妹？”
沈寧仍不答，仿佛要將麵前人看穿。
視線落在拍案的五指上，便見三顆碩大的玉扳指套在指間。
每一顆都盈著幽綠的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沈寧異樣舉止，竟令沈鶴有些慌。
他複又加重了語氣，“說話！”
“叔父還記得當年來京城的目的嗎？”
沈寧突然開口。
視線輕移，緊緊鎖住他的眼睛，冷冷道：“我瞧叔父早便忘了。”
沈鶴果然一怔，眼中湧上些愧意。
又見沈寧眼眶一紅，抽抽泣泣要哭。
反倒鬆了心，方才見她眼神像看仇人般，盯著自己，險些以為她猜到了些什麼。
直至此刻，終於放了心。
不過一個涉世未深的丫頭，說什麼為了父母，想來，還是為了那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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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沈鶴歎了口氣，虛偽道：“你叔母的脾氣，你也知道，當初將你留在清河鎮，叔父也有苦衷啊。”
“叔父三年不曾回清河鎮，我隻好獨身前來，再說，聽聞叔父又娶了三房貌美妾室，且如今位高權重，叔母更應事事依著叔父才是，叔父這般怕她，也不怕在朝中失了麵子。”
寬袖下，沈寧暗暗觀察沈鶴反應，見他麵色恨恨。
頗為意氣用事道：“我瞧父親母親的公道，叔父是爭不來了，如今，我做了謝涼玉妹妹，不愁繳不了那群山賊。”
“胡鬨！”
沈鶴嚴詞厲色道：“冒充他謝涼玉的妹妹，若被發現，你可知是何後果？”
沈寧眨著無辜杏眼，搖了搖頭，倒像是被嚇著了，急聲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叔父，不如讓我去你府上吧，就說是一場誤會，如今您官居二品，想來那姓謝的，不敢拿您怎樣。”
沈鶴卻不接話了。
腦子劇烈地思索著。
見狀，沈寧也來了性子，“既然叔父不願，那便算了，被發現了，大不了一死。”
沈鶴卻一轉話題，“謝涼玉清河鎮濫殺之事，你應有所耳聞了吧？怎麼叔父聽說，那晚你在現場？”
沈寧點點頭，“我在。”
“那晚，究竟發生了何事？”
沈鶴緊緊盯著沈寧，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
沈寧語出驚人道：“我，我殺了沈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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