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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似有些怕，“可是叔父，那夜確有人亂箭暗殺他，若他不反擊，怕就死於對方之手了。”
“那他也不能動手！哎呀，你不需要懂這些，早知是你，何苦做這些準備。”
沈鶴一麵念叨，把毛筆遞了過去，“來，畫押。”
沈寧掃了一眼，“叔父，這不是我的口供。”
沈鶴已有些溫怒。
“你這丫頭怎麼回事，讓你簽，你就簽。”
“難道沈虎那條命，你真想自己背了？”
沈寧隻道：“我不能簽。”
“為何？”
“這，這對他不公平。”
公平，沈鶴像聽了個笑話。
冷冷道：“公平？這世道哪還有公平可言？”
“他一人死，成全許多人安心，這叫死得其所，眾望所歸。”
沈寧道：“可我覺得，他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更真些。”
沈鶴哪有心思聽她辯解。
立刻反駁道：“真？在這京城，真等於死。”
作為叔父的仁慈，沈鶴奉勸道：“你給我聽好了，把你那些秘密都給我爛心裡，在這，你必須學會裝，裝的不露痕跡，才能明哲保身，否則，叔父也救不了你。”
沈寧緊緊望著他。
須臾，眼睫微垂，“阿寧謹記教誨，定會裝得不露聲色，不讓叔父失望。”
沈鶴不大喜歡她此刻的眼神，遂催促道：“閒話少敘，先畫押。”
“待會你回去，務必裝作什麼都不知，以免惹他疑心……”
“這押，我不能畫。”
沈寧卻是截斷了他的話。
苦口婆心說了這麼多，沈鶴早已煩膩，冷聲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沈寧道：“我不想至叔父於不義。”
沈鶴斜眼瞧她，“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叔父也不想想，清河鎮繳反賊的命令，是誰下的？謝涼玉若因這件事被殺，皇上豈非在百姓那留下話柄？”
“可事情自有轉圜餘地，因這件案子，經由叔父之手，屆時，隻需個失察誤國的罪名，皇上便摘了乾淨，那時，叔父也就再無翻身之地。”
沈鶴正色起來，細細打量她。
三年未見，果不如之前那般草包。
隻是丫頭還是年輕，對宮裡那位，顯然不了解。
沈鶴捋了捋胡須，道：“你倒心思精巧，不過，這個大可不必擔心，皇上也未說這次就要他命，先把罪名按上，日後慢慢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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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如今有你在，正好來個裡應外合，不愁扳他不倒。”
沈寧認同地點點頭，又有些疑惑道：“可是叔父，大家都知他心狠手辣，且又無雙親軟肋，若這次的打草驚蛇，惹得他找您拚命，豈非得不償失？”
“找我拚命？”
沈鶴不屑道：“他敢！”
“他有什麼不敢呢？如今將軍府，還有他眷掛的人嗎？”
沈鶴沉默了。
是啊，他連自己老師都敢殺，還有什麼不敢的。
他竟看向沈寧，問道：“依你之見，該如何？”
沈寧眨著清澈的眼，道：“叔父，我哪裡懂這些啊，隻是覺得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沈鶴焦躁地撫了撫掌。
那謝涼玉何止是兔子，就是一顆陰晴不定的炮彈。
到時炸到自己，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麼一尋思，便將沈寧麵前的訴紙抽了去。
“罷了，這個你就當沒見過。”
沈寧起身，殷切地望著他，“叔父，我想叔母了。”
沈鶴敷衍道：“這個日後再說，你且暫在將軍府待著。”
“記住，別傻傻的什麼都往外說，將軍府的人，一個都不要信，萬不可讓謝涼玉知道你我關係。”
沈寧委屈地點點頭，“叔父，我一定好好裝。”
“等事成之後……”
“等事成之後，我會向瑞王美言，讓他收你做妾室，至於你父母的事，等完成這件事，我會親自前往清河鎮，給大哥大嫂一個公道。”
沈鶴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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