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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遇上婉寧。
她的世界，終於擠進來一絲光亮。
沈夫人哭夠了，又埋怨起來，“早知這樣的結果，當初就不該讓你叔父進京。”
嘴上這般說著，卻放不下眼前的榮華富貴。
深深一歎後，握住沈寧的手，又欣慰起來，“瞧瞧，如今長成大姑娘了，和雲修見過了？他如今來頭可大了，等你做了他的妾，萬不要忘了叔父叔母的恩情。”
沈寧嘴角扯出一抹難以察覺的譏笑。
“叔母，奶娘呢？”
沈夫人臉色沉了下來，沒好氣道：“後院洗衣呢，都怪月丫頭，當年進京非要帶著她，一個沒用的啞巴，要她做什麼！”
“啞巴？”
沈寧須得掐緊了掌心，才讓她看起來毫不在意。
“離開時還好好的，怎麼會變成啞巴？”
沈夫人眼神閃躲起來，含糊其辭道：“誰知道呢，大概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沈寧不再問了。
表情僵硬的呆坐著。
重生後，她無力挽救婉寧。
如今，連奶娘也啞了。
可前世，奶娘明明可以開口說話的。
她一時恍惚起來。
老天讓她重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可這裡是沈府，不是情緒宣泄的地方，她要時刻偽裝，披上乖巧的皮，將內心的仇恨壓在最深處。
或是察覺到什麼。
沈夫人原想再要幾件小首飾，轉念一想，等她改日進了瑞王府，再提更好。
便軟了語，“到底被她奶大的，叔母知你素來重感情，這樣，”
說著，對門外下人道：“去，把麗娘叫過來。”
趁人去叫間隙，沈夫人對沈寧討好道：“你這孩子，來就來了，還帶這麼貴重的東西。”
沈寧臉上盈著未達眼底的笑，“送叔母，應該的。”
這樣奉承的話，令沈夫人很受用。
竟使她臉上顯出難得的慈愛來，“過幾日府裡辦滿月宴，到時我讓人給你送請帖去。”
“叔父要當爹了？”
沈夫人點點頭，卻不願多說。
可沈寧記得清清楚楚，前世叔父那些小妾，並未給他添下一兒半女。
雲修甚至在她麵前取笑，說他儘納些不下蛋的雞。
沈寧突然毛骨悚然起來，有些地方，和前世不一樣了。
“ 夫人，麗娘來了。”
下人領著麗娘站在門外。
一個穿著粗布衫的女人，僂著腰垂頭站在門外，似乎主人不下令，連頭都不敢抬。
沈寧想開口，卻啞在那裡。
良久，才抖著聲音，輕輕喊了聲，“奶娘。”
麗娘茫然看向她，揉了揉眼，像在確認著什麼。
“是我，阿寧。”
麗娘乾裂的嘴唇便止不住哆嗦。
看口型，是想喊聲‘小姐’。
卻隻能從乾啞的喉嚨裡，發出些難聽的‘嗬嗬’聲。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沈夫人就感到一陣悚然。
“好了，帶下去。”
沈夫人忽然變了臉，仿佛一刻也不想看見她。
下人拽著麗娘就要走。
沈寧立刻起身，笑著掖了掖沈夫人腿上的毯子，“叨擾叔母已久，我也該走了，不如，讓奶娘送送阿寧吧。”
沈夫人睨了眼門外，打了個哈欠，擺擺手，“去吧，我也乏了。”
下人也都樂得躲個懶，巴不得有人代勞。
自是歡歡喜喜閒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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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光，掠上牆頭，灑滿沈府每一處角落，照不進的陰涼處，聚著驅不散的腐朽。
麗娘恭恭敬敬在前麵帶路，長長的回廊，前後不見一人。
隻有沙沙樹葉聲，在回廊一陣陣蕩著。
沈寧站在麗娘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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