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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知她此刻，若足夠冷靜，應立刻撲進他懷裡，獲取信任。
可她實在做不到。
單單是聽到他的聲音，翻滾在胃裡的恨意，已忍不住令她想吐。
“我不懂王爺在說什麼。”
她的抗拒，落在雲修眼睛。
不過是在使小性子。
雲修裡幾步站在她麵前，沉聲道：“沈寧，鬨，也要有個度，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寧不著痕跡退開，視線落在別處，佯裝賭氣。
“王爺就要娶常佳韻進府，今日這般做派，是在做什麼？”
雲修聞言，反倒鬆了口氣。
與謝涼玉相處，不過短短幾日，怎抵得過，他們相識六年的情誼。
是他想多了。
“本王就知，你還在怪我，可這是父皇賜婚，不娶，便是抗旨。”
他長臂一展，欲將沈寧攬在懷裡，卻再次被沈寧躲開了。
這一刻，所有耐心頃刻消散。
“沈寧！”
“娶常佳韻不過權宜之計，你身世低微，無論如何做不了王妃，等日後將她迎進門，我便向父皇請旨，將你納進府，你還有何不滿？”
何止身份低微，拜他所賜，家破人亡。
沈寧以為她在沈雲二人麵前，能裝的天衣無縫。
當前世種種在眼前翻滾，身體還是控製不住發抖，此刻若給她一柄匕首，她定毫不猶豫，狠狠紮在他胸口。
她試圖讓自己平靜。
“我深知身份低微，配不上王爺，王爺所言，自不敢妄想。”
原是自卑。
雲修眉間略舒展，去牽她手，“我不嫌棄你便是，無須羞愧。”
沈寧閉上眼，強忍心中不適，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自己時，還是忍不住繞開了他。
轉而去扯他袖袍。
想了想，學著婉寧對柳刀的模樣，扯著袍角左右晃了晃，力道極輕。
“你說的好聽，叔父都告訴我了……”
雲修臉色一僵，聲音沉了下來，“他對你亂嚼什麼舌根？”
沈寧眼神閃躲起來，像是不敢說了。
“你們一丘之貉，我若告訴你，你再告訴他，我成什麼了。”
“你儘管說，我不會問他。”
沈寧這才抬起頭，眼中盈著淚，哽咽地望著他，“叔父要我離你遠些，說你早已不是當年的小修，還說，還說……”
“還說了什麼？”
沈寧忸捏地垂下頭，聲細如蚊，“說要我勾引謝涼玉，為你們做眼線。”
說完，她又猛的抬頭，恰到好處地落了一滴淚，“可我知道，你不會這樣對我的，是不是？”
雲修想為她擦淚，抬起的手被沈寧擋了回去，“是與不是，我都不怪你，可你萬不要因此怪罪叔父，我如今隻剩他一個親人，日後也隻能指望他了。”
雲修有些心煩意亂，訕訕收了手，“指望他？”
沈寧順從點點頭，“叔父能有今日，全是仰仗於你，他向來知恩圖報，不論做了什麼，一定都是為了王爺好。”
雲修冷嗤，“你未免也太小瞧，你那叔父了。”
沈寧裝作不懂，“總之，叔父不會害我。 ”
她始終低著頭，聲音柔柔弱弱，心思還是那般天真。
雲修喉結滾了滾，心裡沒來由一陣燥意。
視線落在沈寧耳廓上，一道細小的疤痕，使他不由想起六年前，沈雲章剛把他領回沈家的情景。
他知清河鎮知縣的女兒，字中帶寧，卻不知，她性子那樣聒噪。
他刻意接近她，引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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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膩的聽她整日嘰嘰喳喳個不停。
“小修，你為何總也不說話？”
“真是個悶葫蘆。”
“走呀，帶你去山上抓野兔。”
……
“你耳朵流血了。”
“我沒事，瞧，我們真的抓到兔子了，你有開心一些嗎？”
……
回憶天邊搖搖晃晃，淩空一躍，隱入雲間。
驀地，他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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