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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一路都在打腹稿。
等人站在清風居廊下，打好的腹稿，早忘了個乾淨。
糊弄謝蘭芷容易，可糊弄裡麵這位，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也許連她自己都未發覺，那些強裝的從容，在謝涼玉麵前，總會在不經意間，撕開一條裂縫。
沈寧站在書房前，深吸了一口氣。
‘咚咚’叩響了門。
“進。”
謝涼玉無波的聲音，從門裡傳出。
沈寧推門而入。
正對門，一整麵牆的書架，即刻湧入眼簾。
書架透著暗紅的光澤，每個格子都一塵不染，上麵整齊擺放著一些書籍，和一些精巧的瓷器，字畫，
書架前，是一張長且寬的烏木大案，案後圈椅空懸。
這是沈寧第一次進謝涼玉的書房。
視線向右微移，一麵畫著山水的屏風，正豎在那裡。
屏風後的蒲團上，兩道影影綽綽的人影，一坐一立。
坐著那個顯然是謝涼玉，隻是不知在做什麼，模模糊糊的身影，在重複一些奇怪的動作。
沈寧往前邁了一步，對那道人影，柔柔道：“兄長。”
屏風後，未有人答。
沈寧也就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乾站著。
須臾，飛劍走了過來，搬開了麵前的屏風。
沒了遮擋物，謝涼玉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便清晰在麵前。
沈寧這才看清楚，原來他是在低頭清理傷口。
仍是上次那側的肩頭，隻是離得遠，看不清傷情如何。
他處理的極認真，視線不曾往這邊撇來一眼。
一旁的飛劍呆愣著看他動作，也不上前幫上一幫。
沈寧遙遙看著，腳尖在裙下抬了又落，等她就要拿定主意，準備上前替他清理傷口，屋內早已是落針可聞的沉寂，若此刻再裝作心疼驚訝，反倒顯得刻意又突兀。
一時杵在那裡，麵色平靜的懊悔著。
書房就這麼靜了下來。
好像整個屋內，唯謝涼玉在那裡，忙不開交。
飛劍劍眉蹙了又蹙，萬分不解，大人傷口分明已快好了，怎會突然複發。
悄眯勾了勾頭，想瞧上一眼，這一眼更加狐疑，這不是痊愈了嗎？
大人沒事戳他做什麼。
待要再確定一番，視線未探到傷口，倒和謝涼玉冰冷的眼睛對上了。
飛劍渾身一震，聲音透著緊繃，“我，我去煮茶。”
話落，一溜煙跑了，還不忘貼心地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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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站在謝涼玉傷口盲區，不知他身邊的侍衛為何鬼鬼祟祟，又突然逃離。
凝目細看，就見謝涼玉小心翼翼地將藥膏抹在肩頭。
肩頭有衣襟虛擋著，雖看不到，也能大致猜出。
傷口隻怕是潰爛了，每次地小心碰觸，謝涼玉都會緊皺一下眉頭，仿佛在忍耐極大的痛苦。
有些地方，又似乎看不到，像在憑感覺，胡亂地在肩背戳戳點點。
沈寧看著看著，忽想起昨日，她那狗膽包天的一巴掌，又想起即將要麵臨的難題，偷偷噓出一口氣，提著裙擺，就要上前獻殷勤。
“做什麼。”
謝涼玉防賊一般，迅速拉上了肩領。
……
沈寧懸起的腳，就收了回去。
一時猜不透他的心思，隻好強行找些話，“蘭芷姐姐說兄長在等。”
謝涼玉慢條斯理披上外衫，終於把目光完完本本落在她身上，狀似不經意道：“聽說，你去了沈府。”
沈寧早知瞞不過他，坦然道： “崔府賞花宴，我同沈家小姐一見如故，那時便約好，相互登門拜訪，我瞧今日閒來無事，便去了。”
好一個閒來無事。
“一見如故的，隻有沈家小姐？”
他問的漫不經心，一麵緩緩拾階而下，臉是沉的，聲音也是沉的，寥寥幾步，立在沈寧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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