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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刀似早知她有此一問，麵色不改，道：“沒了。”
沈寧揪住他衣領，失態的問：“沒了，是什麼意思？”
滾燙的茶水，濺在柳刀虎口，他仿若未覺，甚至看上去冷靜至極，聲音卻嘶啞了，“沒了就是沒了，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她？”沈寧諷刺道：“怎麼，柳大哥是認為裴府私生子這個身份，是何等榮耀麼，連自己妻子姓名都不敢提？”
“可她是堂堂正正的將軍府大小姐，哪怕你如今披著裴府二公子的名，也是配不上她的！”
柳刀像被踩中心事，忽然咆哮：“若論身世，你一個冒充者，又如何能與她相提並論？沈寧，你又有什麼資格站這裡教訓我？”
沈寧從未見過他這幅麵孔。
印象中，柳大哥是沉默，熱心的，常被婉寧撩撥的麵燒耳紅。
沈寧冷眼看他因發怒而扭曲的五官，問出了那件困擾已久的事。
“婉寧曾對我說，安夢這個名字，是她遇上你的第一天，為自己起的，代表著她的新生，與告別，她從未向你透露過真實身份，你是如何得知，她便是謝家失蹤多年的千金？”
“還有，婉寧出事那日，你究竟去了哪裡？！”
沈寧的質問每多一分，柳刀的臉便白上一分，此刻，已全然沒了開始的劍拔弩張。
他緩緩閉上眼，喉間發出哀鳴般的聲音，“相處數載，她從不曾對我坦誠，卻轉頭把真實身份告訴了你，你可知，得知真相時，我是如何震驚？她口口聲聲說自己雙親皆亡，真實身份卻是京城謝家失蹤多年的千金，謝婉寧！”
他突然大笑，笑的眼淚流了出來，“好在她演技還算不錯，可惜啊，遇上你我這樣的人，有如今這樣的結局，或是她命該如此！”
“啪”
沈寧揚手給了他一耳光。
屋內陷入短暫安靜。
兩雙猩紅的眼，對峙片刻，沈寧忽奪了他的茶，猛地摔在地上，“婉寧孩子究竟在哪！”
“死了！”
柳刀蹭地站起，恨恨瞪著沈寧。
“這個回答，你可滿意了？！”
他撞開沈寧，向門口去，一麵冷笑喃喃：“回京途中，染了風寒，誰知越來越重……”
哽咽聲戛然而止，柳刀幾步踉蹌到門外，回頭道：“此後，不必再尋我，謝府也好，你那情郎也罷，後果自己兜著！隻一點，若你敢令她名字染上一絲汙點，我絕不饒你！”
“砰”
關門聲震得四壁瑟瑟。
桌上的茶早已涼透，柳刀的話，卻一字一字敲在沈寧心上。
她無助地蹲在地上，蜷縮成團，在心底一遍遍複述那句極儘殘忍的話。
死了？
她那天分明還衝她笑。
嘴裡咿呀咿呀喊過她姨。
她那樣小小的一團，離開時，痛苦嗎？
她要如何向婉寧交代呢。
沈寧緩緩閉上眼，一道熟悉無比的聲音，穿過扭曲的時光，轟然灌入耳內。
“小寧寧快把果果抱走，咱們今晚吃火鍋呀。”
沈寧把躺在籃子裡，哇哇大哭的果果抱在懷裡。
“安夢姐，柳大哥還沒回來。”
對於火鍋這個詞，沈寧早就見怪不怪了。
婉寧會的不止火鍋，還有雪糕，蛋糕，麻辣香鍋……許多許多她從未聽過，也從未見過的東西。
婉寧把自製的一紅一白鍋，放在土灶上，叉腰看了眼橘紅的夕陽，“你帶果果去瞧瞧，等你們回來，就可以開飯啦。”
沈寧捏了捏小丫頭紅撲撲的臉蛋，“走，找爹爹去呀。”
可到了李嬸家才知，修繕好屋頂後，柳大哥便早早走了。
沈寧心裡隱隱不安起來。
抱著果果疾步往回走，等到了家，連婉寧也不知去向，爐上紅白鍋湯灑了一地。
焦急萬分時，隔壁孫大娘站在牆頭，“寧丫頭，你走後，那沈虎的人來了，把那丫頭帶走了。”
沈寧急忙道：“柳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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