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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
沈鶴扒下官服，作為昔日同僚，劉青親手為他挑了身嶄新的囚衣。
他垂首坐在一團乾草上，整個牢獄隻他一人，說不出的死寂。
“吱呀”
外麵傳來開門聲，接著是獄卒的笑，“呦，怎好叫小姐破費，請。”
輕巧的腳步聲漸近，沈鶴抬頭，沈月月提食盒站在門前。
她一聲不響揭開盒蓋，將一盤燒雞塞進來，再揭，拎出一壺酒，一個酒杯一一遞進來。
“這是我第一次為爹送飯，也是最後一次了，不論合不合胃口，爹就湊合吃些吧。”
她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嘴角始終是上揚的。
沈鶴撐著地起身，接了酒，冷哼一聲，“好啊，不愧是我沈鶴的女兒，倒吃裡扒外幫起外人來了！”
一話完，杯中酒猛地潑了沈月月一臉，“混賬！”
沈月月抽出帕子，平靜地擦臉，之後笑道：“爹連自己血脈至親的大哥都能害死，女兒可不就是繼承了爹的卑鄙和無恥？”
“住嘴！”
沈鶴怒吼，他倒不知，這個向來聽話的女兒，何時變得這般膽大妄為，簡直愚蠢！
細思下，還是從沈寧那丫頭進京後，她便屢屢忤逆，定是與那丫頭走得近，學了這一身反骨。
“這件事是誰叫你做的？是不是沈寧？”
他一眼看穿她的樣子，冷冷道：“你也是蠢的，就這麼被她利用？她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啊？？！”
“她沒有給我好處，女兒也並非受她指使，爹若果真想不明白，便在這裡好好想著吧，女兒的孝道已儘，日後，爹自求多福吧。”
她起身，沈鶴立即道：“站住！”
看出她今日決心，沈鶴不似方才那般嚴厲，軟了語氣，道：“你不是受她指使便好，你要知道，我始終你是爹，是不會害你的，以前爹若有不是的地方，你也就多擔待，咱們父女之間哪裡有隔夜仇。”
他厭煩的扯了扯身上的囚衣，“你可知，你今日釀了大禍，幸好一切還有挽回的機會。”
沈月月腳步頓住，她聽出了沈鶴話外的意思，不禁心裡一沉。
“什麼機會？”
見她轉身，沈鶴一麵捏筷子吃菜，一麵道：“爹知你不喜那趙奎，日後不會為難與你。”
沈月月眼眶漸漸紅了，又聽沈鶴道：“回去後，買些好看的衣裳首飾，想辦法贏得太子歡心，隻要能入了太子的眼，這次的事，我便不與你計較。”
沈月月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而後是釋懷的諷笑，“這次恐怕女兒要忤逆爹了。”
沈鶴擱了筷子，抬頭看著她，“你當真以為皇上會要我命？”
沈月月不說話了，等著他接著說。
沈鶴喝了一盅酒，起身，雙手負手，透著某種自信與得意。
“這件事做不做，怕是由不得你，我也不瞞你，如今朝局表麵是瑞王和太子相鬥，可皇上卻隻想把那個位子傳給他人，如今，隻等著鷸蚌相爭罷了。至於你爹我，在塵埃落定前，有些庵雜事，自是需要我這個劣跡斑斑的人來做最為合適，你，可聽明白了？”
他見沈月月臉上露出惶惑之色，更為得意道：“皇上此舉，也不過想離間我與瑞王，好叫我孤立無援，隻能做個忠君之臣，哼，那沈寧也不想想，一樁三年前的案子，不過死了個對朝廷無足輕重的人，僅憑你幾句話，一封來曆不明的血書，皇上怎會要我的命，更不會在這個節骨眼除掉我。”
他一副打了勝仗的表情，語氣徒然嚴厲。
“隻要你能留在太子身邊，便是在為皇上辦事，至於你今日幫著外人陷害為父的事，日後自當一筆勾銷。”
沈月月悵然若失走出了刑部大牢。
回了沈府後，在院中坐了許久，而後看望了母親，便回房歇息了。
院內下人皆被她支走，等暮色將近的時候，屋裡盈著暖黃的光。
光在薄薄的窗紙上跳動，直至黎明，終於燃儘。
沈寧在一家客棧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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