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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被沈鶴攙上台階，坐回了書案後。
不等皇上再開口，沈鶴雙手負手，走下台階，怒其不爭指著沈寧道：“糊塗！皇上日理萬機，特意抽了時間開導你，你，你簡直冥頑不靈，不知所謂！”
方才那一吼，實屬衝動，衝動之後慢慢冷靜下來，爹娘的案子，她怕是靠不上任何人了，什麼皇權，不過是騙騙百姓罷了。
皇權是為皇家臣子賦權，與百姓何關呢？
眼底的怒意漸漸隱去，沈寧臉上又呈現出平靜，這平靜在沈鶴看來，簡直有些詭異了。
她看著沈鶴，嘴角扯出一絲笑 。“叔父教誨的是。”
說罷，轉身對案後的皇上跪了下去，“民女方才一時衝動頂撞了皇上，還請皇上責罰。”
皇上冷眼掃來，“知錯了？”
洗刷如鏡的地板，倒映出沈寧那張決絕的臉，她彎身，重重朝地上一磕，抬頭間，有斑斑血跡黏在地板。
沈寧任由鮮血順額頭流在臉頰，“民女知錯。”
皇上看著她額頭觸目驚心的血，厭煩的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朕既做了這爛好人，便替你收了這爛攤子。”
這話是沈鶴說的，聞言，沈鶴也忙跪了下去。
“讓皇上為臣操心，是臣該死。”
皇上道：“別整日說什麼死不死的，朕真要你們死，便是有十個腦袋，你們也不夠砍的。”
沈鶴連忙應是。
話一落，殿內便靜了下來。
靜了一瞬，皇上沉沉望著沈寧，道：“這些日子在將軍府，可還好？”
沈寧從善如流，“一切都好。”
皇上頓了頓，又道：“謝涼玉，就沒發覺不對？”
沈寧仍從容，語氣不似先前幽怨，平和的仿若方才那幕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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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初入將軍府時，謝涼玉也是試探過的，後來見民女並無異心，便慢慢放了心。”
“可是，三司會審那日，叔父驚惶失措下將民女身份公之於眾，那謝涼玉也是在場聽了個清清楚楚的，隻怕日後，他再也不肯信民女了。”
皇上不悅地看向沈鶴，沈鶴再次跪了下去，“皇上，臣一時失言著實該死，不過，依臣看，那謝涼玉向來自負，臣又與他多年敵對，他未必就會把臣的話當真。”
皇上雙手負後，在案後踱了個來回，對沈寧道：“先不管他信或不信，你隻管回去，務必打消他的懷疑。”
沈寧道：“民女已無心應付於他，還請皇上恩準民女離開。”
皇上踱步的腳停下，雙手撐在案上，“不，你現在還不能走。”
沈寧露出惶惑的神情，“可民女不知繼續留在將軍府還能做什麼。”
“找出謝家軍。”
沈寧道：“或許謝家軍根本就不存在，皇上何必……”
“照朕說的辦。”
皇上抬手打斷了她，又道：“這件事若你能辦好，朕必有重賞。”
沈寧顯得猶豫起來。
皇上的目光與沈鶴短暫一觸，皇上笑了笑，又對沈寧道：“你與瑞王在清河鎮之事，朕都聽說了，你救了瑞王，理應是他的救命恩人，聽說你們私下成了婚？”
不用想，必是沈鶴說的。
沈寧清清冷冷的道：“從前的事是民女妄想，民女自知高攀不上，有些念頭，早已打消。”
“哈哈。”皇上笑出了聲，神采奕奕道：“隻要你辦好此事，朕便允你做瑞王的妾，如何？”
這是皇命，她怎能忤逆呢。
她隻能接了這皇命，靠自己這雙手為爹娘報仇了。
沈寧深深叩首，道：“多謝皇上成全。”
皇上顯得有些疲憊了，對底下兩人揮揮手，“都下去吧。”
“是。”
兩人並肩出了宮，沈鶴站在馬車前，即將進轎前，回頭道：“要不要叔父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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