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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臣賊子。”
謝涼玉輕笑，他抬眼與皇上對望，道：“十年前，我爹臨危受命前往邊境，蠻夷大軍不過兩萬，我朝率五萬大軍，竟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我暗中查探實情，卻令師父因此喪命，家妹逃亡十年不知所蹤，裴政縱然有罪，所得下場罪有應得，可臣倒想問一問皇上，若無人默許這一切，他如何能瞞天過海監視家妹？又如何能與向來瞧不上眼的沈鶴勾結？師父臨終那日，他在宮中究竟聽到了什麼，才急匆匆要向我通報，可他還未說出口，便出了事，這種種一切，難道儘是無心的巧合？”
隨著他的聲聲質問，皇上臉色由白轉為鐵青。
“你這是在審問朕嗎？”
“臣不敢，誠如這位沈姑娘所言，臣，也隻是想要一個真相罷了。”
皇上怒極反笑，長笑之後，笑聲驟然一收，眼鋒攝人。
“真相？天下皆是朕的，朕的話就是聖旨，就是真相！”
他抬袖指著麵前兩人，“你們不是想要一個真相嗎，朕就告訴你們真相。”
“你父親擁兵自重，戰時屢屢一意孤行，什麼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他謝淮安是朕的將，竟為了那些百姓延誤軍情，天下，是朕的天下，百姓，也是朕的百姓，何須他謝淮安僭越，他想乾什麼？啊？”
“他這是在向朕示威！他這是在借此收攏軍心，好得百姓愛戴！便是敵方抓我軍做人質又如何？幾百人的命換來整個大興的繁榮，難道不應該嗎？”
他越說越怒，恨恨道：“掌握百姓生殺大權，是朕的權利，不是他謝淮安的！”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他們是你的臣子，你便有權利對他們的生命肆意殺戮？”
謝涼玉諷道：“若是如此，皇上與先前暴君，又有何分別？”
皇上眼神驟然一變，“你說朕是暴君？謝涼玉，你以下犯上，可知這是何罪！”
“何罪，不是都任憑皇上說了算嗎？”
“你！”皇上舉起的手癱了下去，他雙手顫抖著藏進袖中，聲音委屈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朕不過做了一件每個皇上都會做的事，如何就成了暴君！難道功過，全憑你來說嗎，你爹他或許心中有委屈，可朕，朕就沒有嗎？”
謝涼玉閉上了眼，不再答話，也不再看他。
十年，他想要的真相，眼前這位皇上永遠也給不了了。
沉默半晌，皇上複又看向沈寧，“你們這是要謀反？”
“不，我們是來告訴皇上，太子已謀反，皇上還是早下決斷。”
皇上隻震驚一瞬，便立刻掩住心底的慌亂，“你們要朕如何決斷？”
一封詔書打破了宮裡詭異的境況。
高公公手拿聖旨，太子，瑞王，三皇子跪在台階之下。
聖旨念完，滿室寂靜，竟無人記得叩恩領旨。
太子霍地起身，不服道：“我不信，父皇為何要這樣，本宮才是太子，皇位憑什麼給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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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眼中恨恨，到底沒說什麼，三皇子跪在那裡還在恍惚，直到高公公尖聲道：“三皇子還愣著乾嘛，快接聖旨呀。”
複忙去接。
高公公拂塵在半空一掃，搭在臂彎，“都起來吧，皇上明日就回宮，大局既然已定，殿下們也就無需再多言。”
次日一早，迎接皇上的隊伍浩浩蕩蕩往山上去。
聽說皇上狩獵之時聞太子造反，特在山上逗留幾日，回宮之前，罷了太子身份，野心勃勃的瑞王也剝奪王爺封號，跌落成了平民。
反倒一直默默無聞的三皇子，一躍入住東宮。
皇上回宮後，立刻宣布退位，即，三皇子登位。
將軍府。
前院烏泱泱跪了一地人。
謝涼玉為首，站在眾人麵前，“謝家能得諸位如此衷心，實乃三生有幸，今日起，謝家軍解散，大家回去好好過日子，把那些前塵往事都忘了吧。”
眾人唏噓抹淚，“謝公子，我們誓死效忠將軍。”
謝涼玉看著一旁的沈寧，突然笑了笑，“可我已不打算一直留在京城。”
眾人大驚，“公子去哪裡，我們便跟著去哪裡。”
謝涼玉扶額，沈寧想了想，道：“京城三十裡外，有個叫清河鎮的地方，大家若無處可去，可前去那裡重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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