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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剛這才閉了嘴，急著問：“梁同誌，求你救救她。”
梁纓見屋裡安靜下來，轉頭吩咐許婉寧：“婉寧，你回去拿胃舒平和撲爾敏，都在櫃子抽屜裡。”
“行，我這就去。”
許婉寧轉身出了門。梁纓拿熱毛巾替馬嫂子擦了擦臉和手，沒過多久，許婉寧就帶著藥回來了。
梁纓分好藥片，遞過去溫水讓馬嫂子服下，又叮囑韓剛：“今晚先別吃東西，明早要是餓，就吃點清淡的，溫水多喝些。”
韓剛全都記下了。
又等了一陣，馬嫂子沒再吐，肚子也不折騰了，手背上的紅疹消下去不少，臉色也慢慢緩了過來。
韓剛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這口氣總算順了。
“梁同誌，真是太謝謝你了。大過年的，還麻煩你們跑這一趟。”
“人沒事就成。”梁纓把那瓶過期的藥收起來，“明早要是還不舒坦，就來找我，去醫務室也成。這瓶藥我帶走，省的誰不知道又給吃了。”
韓剛趕緊點頭。
劉嬸子從剛才開始就沒怎麼說話，這會兒見馬嫂子緩過來了，心裡也不好受。
“馬妹子，我真不是存心的。我要曉的這藥不能吃，說啥也不會拿給你。”
馬嫂子靠著枕頭，人還有些沒力氣，聽見這話擺了擺手。
“我曉的你是好心。剛子，你也甭怪劉嬸子，這事誰都不想。”
梁纓也勸了一句：“劉嬸子不認字，沒弄明白也正常。好在這回人沒出大事，以後不管啥藥，隻要拿不準，都先問清楚再吃。藥吃對了能治病，吃錯了也真能出事。”
劉嬸子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小聲念叨：“還是吃了不識字的虧。”
馬嫂子聽見這句，低頭沉默了一會兒。
“哪隻是今天這一回。”
她抬手抹了下眼淚，聲音也啞了。
“活這麼大歲數，大字不識幾個。出去辦點啥都要求人，人家跟我說啥就是啥，紙上寫的啥，我自個兒一點都看不懂。”
這些話平時不提，今天開了頭，就有些收不住了。
“前些年坐車回娘家，站牌看不明白，問人還怕人家嫌我煩。今天更是差點把命搭進去。你說這不識字，咋就這麼難呢？”
劉嬸子聽著也偷偷擦眼淚。
這種苦，她也吃過。
平日裡不講，不代表心裡不記著。
梁纓和許婉寧都沒說話，陳述懷站在一旁，也聽的一直皺著眉。
家屬院裡不認字的人不少。買票、看站牌、領東西、拿藥，樣樣都離不開字。平時看著沒什麼，可真碰上事了，吃虧的還是自己。
梁纓想著這些，心裡慢慢有了個主意。
回到家以後，陳述懷幫梁纓把圍巾摘下來，也沒像平時那樣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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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嫂子和劉嬸子剛才那些話，他都聽進去了。
梁纓以前在村裡也沒念過多少書。
那時候他總覺得她沒文化，脾氣也不好，遇上事情還愛跟人擰著來。現在回頭想想，有些事不是她不想弄明白，是她壓根沒機會學。
許婉寧坐下來以後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家屬院裡不少嫂子小時候都沒上過學。平常出去吃點虧，也不好意思跟人說。”
梁纓給她倒了杯水。
“不識字，吃點虧還算小事。像藥、單據這些，弄錯一樣都麻煩。”
說到這兒，她看向兩人。
“我想在家屬院辦個掃盲夜校。”
許婉寧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教她們認字？”
“對，也不用一上來教多難的。先認些平時常用的，能看懂站牌、藥袋、票據，出去辦事不至於啥都求人。”
許婉寧想了想，點頭道：“這個辦法好，我能幫忙。”
陳述懷也沒反對。
“你想辦就辦。需要我出麵的地方，你跟我說。”
被窩裡忽然動了一下。
琅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小腦袋從被子裡鑽出來，張嘴就喊：“我也要教！”
梁纓回頭看她：“你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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