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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纓聽著這話就不順耳。
“葛同誌，你出門不用看站牌？寄錢不用看單據？”
葛守田愣了下。
“你這話問的，那當然要看。”
“那不就成了。”梁纓接著道，“家屬也要出門辦事。你認字有用，咋到了她們身上，就成了白費工夫？”
葛守田還是不服氣。
“有人幫她們看不就行了。我家這些事，一直都是我管。”
這話聽著就叫人不舒服。
“你能天天跟著？孩子病了去拿藥，總的看明白咋吃。出門坐車，總的看站牌。寫封信、寄點東西，也不能回回找人幫忙。”
潘春芹瞧見氣氛不對，趕緊笑著打圓場。
“他這人嘴快，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大過年的，別因為這點事鬨的不高興。”
梁纓卻沒順著她的話往下走。
“建國這麼多年了，男女平等，掃盲也是國家提倡的。誰規定女人就不能認字？”
這話一出來，葛守田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
“我也沒說不準她們學。我就是覺的家裡這麼多活，做都做不完，哪還有工夫去學這個。”
陳述懷聽到這裡，把話接了過去。
“她們沒工夫，男人就不能在家幫一把？”
葛守田沒吭聲。
陳述懷又道：“家屬把家裡操持好，讓我們能安心工作。現在想學幾個字，還要聽人說沒用，這話說不過去。”
葛守田本來還想說什麼，見陳述懷都開口了，隻好閉嘴。
顧承嶽也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在部隊參加文化學習，轉過頭說女人認字沒用？”
葛守田連忙解釋：“顧副司令，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那這事就這麼辦。”
顧承嶽把話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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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地方，蘇嵐想了一會兒，看向潘春芹。
“家屬院裡倒有個現成的地方。春芹，你家旁邊那間屋子收拾一下，東西騰出來。我報上去，就用那兒辦夜校。”
潘春芹一聽就不太樂意。
“嵐姐，那屋裡還放著我家不少東西呢。真騰出來，我往哪兒擱啊？”
蘇嵐看著她。
“當初借給你家臨時放東西的時候就講好了。公家要用，你們就的騰出來。”
潘春芹還想往後拖。
“我曉的，可裡頭東西那麼多，也不能說搬就全搬了吧？總的給我幾天收拾。”
“可以。”
蘇嵐也沒為難她。
“過幾天我讓後勤的同誌過去交接，你到時候收拾好。”
眼見這邊說不通，潘春芹又看向梁纓。
“梁同誌，要不你們換個地方？誰家屋裡擠一擠，不也能坐幾個人？”
梁纓問她：“十幾個人都擠家裡，孩子咋睡？家裡其他人咋辦？”
潘春芹沒話了，隻好答應下來。
“成，那我回去收拾。”
春節假期過了大半，場地的申請也批下來了。
梁纓和許婉寧這幾天把課備的差不多，便想著先過去看看，也好把屋子收拾出來。
結果門一推開，裡麵和原先沒什麼兩樣。
牆邊堆著幾個鹹菜壇子，舊桌子、破板凳也都還在，地上全是灰，別說上課，連走路都費勁。
許婉寧看了一圈：“她這是沒收拾吧？”
梁纓也瞧出來了。
嘴上答應的好聽，實際上什麼都沒動。
她剛想去找潘春芹，人已經從那頭過來了，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
“你們咋這麼早就來了？年還沒過完呢。”
梁纓指了指屋裡。
“潘嫂子，這都好幾天了，東西還沒收拾？”
潘春芹朝裡看了眼，一點也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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