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調查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末世剛開始的時候,我爸媽都沒了。就在我眼前,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一個人從北城跑到這裡,差點死了四五回。好不容易活下來,好不容易有個人讓我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你跑來跟我說她有問題?"
江言沒有說話。
李瑞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言哥,你是我兄弟,我敬你。但周雨桐的事,你別管了。"
他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
"你在山上待了三年,可能不知道,現在這世道,有人肯陪在你身邊,比什麼都重要。"
腳步聲遠去。
走廊裡隻剩下江言一個人。
白妙真幽幽道:"我說小道長,你這個朋友被迷了心竅了。"
"他隻是害怕失去。"江言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沒有辦法,就隻能一直盯著。"
第三天。
又死了一個人。
這次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死在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教室裡。
死法跟昨天那個大叔一模一樣——精氣被抽幹,身體乾癟,沒有外傷。
大廳裡徹底亂了。
哭聲,罵聲,爭吵聲混在一起,像是一鍋燒開的粥。
有人沖著孫警官吼:"還等什麼救援?人都要死光了!"
有人抱著孩子往門口擠:"我不待了,出去碰運氣也比在這裡等死強!"
謝晚凝攔住要走的人:"外麵全是喪屍,現在出去就是送死!大家冷靜一下——"
"冷靜?"趙鳴鶴的聲音突然從人群裡響起來。
他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蓄謀已久的表情。
"謝晚凝,你讓大家冷靜,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朝江言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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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之前,咱們這兒死過人嗎?"
大廳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江言。
趙鳴鶴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王悅是他來的那天晚上變成銅屍的。第二天,老張死在廁所。第三天,小劉死在教室。這三天,每天晚上都死人。之前呢?之前我們在這裡住了快兩個星期,一個人都沒死過。"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眾人。
"他消失了三年,誰知道他去幹什麼了?誰知道他現在還是不是人?他說他去山裡修行?修什麼行?你們見過修行的人嗎?"
人群裡開始嗡嗡地議論。
"好像……是他來了之後才開始出事的。"
"他確實挺怪的,背著個包不讓人碰。"
"我昨天看見他半夜一個人出去,天亮才回來。"
謝晚凝臉色鐵青:"趙鳴鶴,你夠了!王悅變成銅屍的時候,是誰在那裡拚命?是江言!你呢?你跑了!"
"我是去叫人!"趙鳴鶴梗著脖子喊道。
"你叫什麼人了?你跑回來跟縮頭烏龜一樣窩在角落裡,一句真話都不敢說!"
"你——"趙鳴鶴臉漲得通紅。
"謝晚凝。"一個中年女人站了出來,"你和那個姓江的以前是男女朋友吧?你當然向著他說話。可我們不一樣,我們家裡還有孩子,我們得為自己考慮。"
"對!"又有人附和,"查清楚再說!萬一他真有問題呢?"
"查什麼查?直接趕走最安全!"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
江言從頭到尾靠在牆邊,一句話沒說。
他看著這些人的臉。
恐懼讓人變得麵目模糊。
他們不在乎真相是什麼,他們隻需要一個可以怪罪的對象。有了這個對象,他們就能告訴自己:不是這個世界完蛋了,是某個人帶來了厄運。
趕走這個人,一切就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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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懂這種心態。
他隻是覺得沒意思。
他掃了一眼人群。
其中至少有七八個人頭頂隱隱浮著一層灰黑色的氣,薄薄的,像蒙了層臟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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