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狼人殺李瑞其實沒睡著。
他躺在教學樓大廳的角落裡，背靠著牆，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和翻身聲，眼睛睜著，死盯著頭頂那塊已經發黃的天花闆。
周雨桐說去上廁所，走了快二十分鐘了。
他側過身，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她留在地上的那件薄外套。
涼的。
那是一種從裡到外透出來的、不該屬於活人的涼。
李瑞把手縮了回來，盯著那件外套，半天沒動。
腦子裡很亂。
其實打從江言提醒他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壓著那股不安。人嘛，總有些事情寧願裝作沒看見，特別是當那件事跟自己最不想相信的結論扯上關係的時候。
可安靜下來，那些細節就像螞蟻一樣，一點一點往外爬。
周雨桐幾乎不吃東西。
每次分食物，她不是說不餓把東西推給他，就是趁他不注意悄悄處理掉。剛開始他還心疼，覺得這姑娘懂事，末世裡還知道讓著他。可這好幾天了，他一次都沒見她正經吃過一口飯。一口都沒有。
然後是體溫。
大夏天，大廳裡悶得像蒸籠，所有人睡一覺都能濕透一件衣服，就她永遠是乾的，永遠是涼的。有次半夜他翻身碰到她的腳，冰得他直接清醒，以為自己不小心摸到了地磚。
還有……接觸。
李瑞閉上眼，用力搓了把臉，罵了自己一句。
好幾天了，他連她的手都沒正經牽過幾次。每次他想靠近一點，她總能以一種極自然的方式躲開，笑著說"別急嘛"，笑著說"人多不好意思"。他當時覺得是人家矜持。
現在想起來，隻覺得後背發涼。
"別瞎想。"他輕聲告誡自己，嗓子發乾，"別他媽瞎想了。"
可江言那句話像根釘子，紮進去了，就是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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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晚凝也沒睡。
她靠在大廳另一側的柱子旁，懷裡抱著件外套，眼神不動聲色地掃著人群那邊。
江言走之前交代得很清楚："那個周雨桐，一定要盯著她。夜裡她要是動，你就跟上去，別驚動她。"
就這一句話，謝晚凝一個字都沒忘。
周雨桐剛才起身，說去廁所，往走廊方向走了。
謝晚凝等了大概兩分鐘，裝作伸懶腰站起來，不緊不慢地往那個方向跟過去。
走廊裡沒有燈，月光從側麵的窗戶斜切進來，把地磚照成一片冷白。謝晚凝腳步放得極輕，貼著牆根走，盡量不讓皮鞋底發出聲音。
剛拐過第一個彎，她就站住了。
周雨桐在走廊中段。
她身邊圍著三個男人——白天幫忙搬物資的那個壯漢，還有兩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謝晚凝在大廳裡見過他們。
但讓謝晚凝後背發麻的，不是那三個人，是周雨桐。
她站在那三個男人中間，臉上帶著一種謝晚凝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笑。
帶著一種很難形容的嫵媚，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輕飄飄的，帶著鉤子。
她伸手搭在壯漢的胳膊上，另一隻手的指尖順著旁邊那個年輕人的下頜輕輕劃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謝晚凝聽不清說的什麼，隻能看見那三個男人的反應。
他們的眼神是空洞洞的。
直愣愣的，像魚缸裡的魚，嘴唇微張，呼吸都變得遲緩。腳步不受控製地跟著周雨桐往走廊深處移動，像三條被無形的線牽著的玩偶。
謝晚凝心裡沉了一下。
她擡腳就要追上去。
"晚凝！"
一隻手突然從後麵抓住了她的胳膊。
謝晚凝猛地回頭，臉色已經沉下來了。
趙鶴鳴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月光把他的臉照得陰陰的，表情裡帶著幾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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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去？"他壓低聲音問，"大半夜的，你一個人跑走廊來——"
"鬆手。"謝晚凝的聲音很輕，但硬得像石頭。
"你先聽我說，晚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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