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離奇消失的信號但沒有人在乎那些物資。
他們經過的每一群倖存者，表現都差不多。癱坐的，發獃的，低聲啜泣的，小聲爭吵的。有個瘦得脫了相的老頭坐在一家金店門口，手裡攥著一條金項鏈，目光渙散。
"第一天進來的時候還有人興奮呢。"那個年輕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走在林洋雪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覺得裡麵有物資，喪屍又進不來，簡直是天然的避難所。結果發現出不去之後......"
她聳了聳肩，沒說下去。
林洋雪問："你們有沒有人探過整個商場的全貌？"
"有啊。"女人點頭，"有幾個膽子大的，第一天就去了最裡麵。"
"然後呢？"
"然後他們回來的時候，臉色跟現在的牆一樣白。"
走到商場的盡頭，林洋雪明白了那幾個人的臉為什麼白。
主通道在這裡到了終點。不是死胡同，而是通向一個巨大的開闊空間——像是商場最深處的中庭，但沒有了穹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虛空，頭燈的光照上去什麼都看不到。
而腳下......是一片湖。
地下湖。
麵積很大，黑沉沉的湖麵幾乎看不到盡頭，頭燈的光隻能照亮靠近岸邊的一小片水麵。水麵平靜得像一塊玻璃，沒有波紋，沒有漣漪，連呼吸的氣流吹過去都不會讓它產生任何反應。
但這不是普通的水。
林洋雪在離岸邊還有四五米的時候就聞到了那股味道。刺鼻的、灼燒感的、讓人本能想要後退的酸腐氣味。
老趙撿了塊碎石，朝湖裡扔了過去。
石頭入水的一瞬間，沒有"咚"的一聲悶響，而是"嗞——"的一聲。
然後他們看見石頭表麵迅速冒起白色的氣泡，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一樣。不到三秒鐘，一塊拳頭大的碎石就融化了一大半，表麵變得坑坑窪窪，最終沉入水中，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所有人同時後退了一步。
"高濃度酸性液體。"小周盯著檢測儀上已經爆表的數據，聲音乾澀，"pH值......儀器測不了，超出量程了。這東西別說人，鋼鐵扔進去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陳姐下意識把手縮了回來，罵了一句。
"什麼鬼地方......"
林洋雪沒說話，她在看湖岸邊。
岸邊的地麵不是大理石磚了，而是一種灰黑色的岩石質地，坑坑窪窪的。而在那些坑窪之間......
散落著骨頭。
白骨。
人的白骨。
有些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蜷曲著，像是死前抱成一團。有些隻剩下零散的骨架，散落在岩石縫隙裡。更多的是碎片，被腐蝕了一半的骨骸碎片，和岩石混在一起，如果不仔細看幾乎分辨不出來。
林洋雪粗略掃了一眼，至少......幾十具，還不算已經完全腐蝕乾淨的。
這些屍骨的腐蝕程度不一。有些已經發黃髮脆，顯然死了很長時間。有些還泛著白色，骨麵上甚至還有殘留的筋膜組織，死亡時間不會太長。
還有幾具的姿勢很明顯。他們是朝著湖水的方向倒下的，手臂伸向前方，像是在死前試圖......
"他們想遊過去。"林洋雪低聲說。
陳姐看著那些骨頭，嘴唇緊緊抿著。
"遊過去......到對麵去？"
"大概以為對麵有出口吧。"林洋雪蹲下身，看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具白骨。那具骨架保存得相對完整，倒伏在岸邊，右手伸進湖水裡。手指骨已經被腐蝕得隻剩下掌骨的根部，像是被什麼東西整齊地切斷了一樣。
這個人死前，最後做的事情是把手伸進酸湖裡。
絕望到那個程度了。
林洋雪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回去。這邊不通。"
小隊原路返回商場中庭。
倖存者們看著他們從通道盡頭那個方向走回來，沒有人表現出驚訝。隻有幾個人擡了擡眼皮，表情像是在說"我就知道"。
林洋雪把隊伍集中到一家已經被搬空了大半的麵包店裡，關上捲簾門，留了一條縫觀察外麵。
"總結一下。"她靠在櫃檯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入口消失了，通道盡頭是酸性地下湖，無法通過。設備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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