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清道夫張叔清理現場，自認滴水不漏南區廢棄肉聯廠。空氣潮得能擰出水。
這地方常年不見光，角落裡堆著發黑的爛木箱。一股子豬下水發酵混合著生鏽鐵皮的怪味，直往鼻窟窿裡鑽。
張大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臉上捂著帶過濾嘴的防毒麵罩。
他手裡攥著個褪色的塑料噴壺，壺裡晃蕩著淡黃色的特調藥水。
嗤——嗤——
噴嘴壓下去，水霧均勻地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原本暗紅色的血跡，碰上這層黃水，立馬像沸騰一樣冒出密密麻麻的白泡泡。
“咳……這批藥水配得沖了點。”張大爺扯下半邊麵罩，往地上啐了一口黃痰。
嗓子眼裡火辣辣的疼。
他彎下腰，膝蓋骨發出嘎嘣一聲脆響。
從兜裡掏出一把帶鋼絲的硬毛刷，對準冒泡的地方，卯足了勁來回蹭。
沙沙，沙沙沙。
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廠房裡來回撞。
整整兩個小時。
張大爺換了四盆清水，用了三塊無紡布。
他把每一條磚縫、每一塊凹陷下去的水泥坑，全給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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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順著額頭的深褶子往下淌，殺進眼睛裡，澀得他直眨巴眼。
“呼，幹完這一單，得找地方按按老腰。”他扔下刷子，兩隻手扶著後腰，艱難地直起身。
腦子裡突然冒出昨天在市局門口，那個穿跨欄背心的小子。
那詭異的躲閃動作，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張大爺甩了甩頭，把那點心虛甩出去。
“身手好有個屁用。”他從工作服內袋掏出一個紫外線紫光燈，吧嗒按開。
幽幽的紫光掃過剛才滿是鮮血的地麵。
乾乾淨淨。連一丁點熒光反應都沒留下。
他咧開嘴，露出兩顆大黃牙，無聲地笑了。
幹清道夫這行三十年，靠的就是這份滴水不漏的手藝。
他調配的化屍水，能徹底破壞血液裡的血紅蛋白分子結構。
別說市局那些毛頭法醫。就算把京城最高級別的專家請來，拿著進口的魯米諾試劑噴上十遍，也隻能看到一地灰塵。
“讓那幫差佬慢慢抓瞎去吧。”
老頭利索地把作案工具塞進髒兮兮的編織袋。順著牆角的通風口，像隻灰皮老鼠一樣溜了出去。
……
下午三點半。紅藍交替的警燈晃花了肉聯廠外麵的野草。
警戒線拉了兩圈，黃黑相間的塑料帶子在風裡呼啦啦地響。
江冷月推開警車門。一腳踩在滿是泥巴的窪地裡。
黑色的馬丁靴濺上幾點泥星子。
她皺著眉，單手拉開衝鋒衣的拉鏈，透了透氣。
“江隊，這兒呢！”周明戴著白手套，從捲簾門底下鑽出來，手裡拿著個硬紙闆瘋狂扇風。
“這鬼天氣。這破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
江冷月彎腰鑽過警戒線。
廠房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法醫科的小李正撅著屁股，拿著手電筒在地上找東西。
“死者身份確認了？”江冷月環顧四周，視線在那些廢木箱上掃過。
“確認了，城南放高利貸的標哥。”周明翻開手裡的本子，“屍體是在下遊兩公裡外的臭水溝撈上來的，肚子上挨了三刀。”
他用筆尖點了點捲簾門外頭。
“交警隊那邊調了沿途天網，比對了輪胎印。拋屍的那輛套牌麵包車，最後停留的位置就是這間廠房。”
江冷月蹲下身。手指在地上摸了一把。
指尖撚了撚。除了灰，什麼都沒有。
“第一案發現場確定是這裡？”她仰起頭問小李。
小李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站起來，摘下護目鏡，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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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隊，我正納悶呢。”小李指著地上一大片空地，“按理說，肚子上連挨三刀，動脈破裂，出血量至少在八百毫升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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