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瞎子連夜關門跑路，生怕我知道得太多滅他的口牙齒磕在金屬上的觸感有些硌人。
一股濃重的銅臭味混合著泥沙的腥氣，直鑽沈遊的鼻孔。
他瞪著那枚凹下去一個小坑的金色圓片，喉嚨裡發出吞咽口水的咕咚聲。
複診？
瞎子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啪”地一聲斷成了幾截。
這兩個字在他聽來，就是催命符。
這位祖宗的意思是，今天隻卸一條胳膊，明天再來拆他剩下的骨頭？
老頭胯下的濕冷感貼著大腿根蔓延。
風一吹，他連打幾個寒顫。
雙手死死撐在滿是煙頭和油汙的水泥地上，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瞎子沒等沈遊把那枚籌碼揣進兜裡。
他乾癟的胸腔裡爆發出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嘶鳴。
雙腿猛地一蹬。
老頭硬是靠著雙手撐地的力量，像個受驚的蛤蟆往後竄了半米。
沈遊手裡的紅色塑料袋晃蕩了一下。
兩截廢電線敲在膝蓋骨上，悶悶地疼。
“不是，你躲啥啊？”
他把咬出印子的籌碼在破背心上蹭了蹭，塞進大褲衩深處。
“我還沒問正經事呢。”
他指頭捏著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往前湊了湊。
“我這錢掏都掏了，你好歹幫我看看財運啊！”
瞎子哪還顧得上聽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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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扯起地上那塊鋪攤子的藍粗布。
用力過猛，布條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幾枚硬幣丁零噹啷滾進臭水溝裡，濺起一片汙水。
“祖宗！您放心！”
老頭跪在地上，腦門磕得砰砰作響。
水泥地上的石子嵌進他的額頭。
滲出的血珠混著灰塵，糊成一團。
“我懂！我都懂！”
瞎子嗓子徹底啞了，透著股漏風的哨音。
“海寧市的規矩，我帶進棺材裡！”
他雙手合十，瘋狂作揖，眼淚鼻涕橫流。
“今晚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也沒給您摸過骨！”
話音沒落，他像被烙鐵燙了屁股，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平時走路都要拄拐的瞎爺，此刻兩條腿倒騰得像裝了小馬達。
鞋跟踩在水坑裡，髒水飛濺。
一眨眼的功夫。
那乾瘦的背影就紮進了巷子深處的黑暗裡。
隻留下一隻掉底的黑布鞋，孤零零地躺在尿騷味裡。
一陣熱風吹過。
捲起地上幾張缺角的冥幣。
沈遊舉著那張十塊錢，呆若木雞。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散落的幾張黑色卡片，還有剩下的一堆金籌碼。
“有病吧這是？”
他彎腰撿起一張黑卡，用指甲颳了刮上麵的燙金字母。
字母邊緣凹凸不平。
“什麼破卡，連個銀聯標誌都沒有，拿去網吧都充不了網費。”
隨手一甩。
黑卡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順著下水道的鐵柵欄縫隙掉了進去。
發出沉悶的落水聲。
他趕緊蹲下，把地上的金籌碼一個個撿起來。
放在嘴邊吹掉上麵的灰。
“十塊錢算個命，倒賠老子一把金幣，現在的神棍都這麼卷了嗎？”
沈遊把金子全塞進兜裡。
褲兜沉甸甸地往下墜。
他隻能用手提溜著褲腰，滿臉遺憾地嘆了口氣。
“跑得比狗還快，連句今年能賺大錢都不肯騙我。”
他趿拉著人字拖，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暗巷。
“這服務態度，差評。”
沈遊撇著嘴，踢飛路邊的一個空易拉罐。
“下次再碰見，非得讓他把那三百塊見義勇為獎金給我補上。”
天剛蒙蒙亮。
省城地下賭場的高級包廂裡，煙霧繚繞。
空氣裡瀰漫著雪茄的焦糊味和紅酒發酵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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