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冷月盯著前台上那堆金燦燦的籌碼，呼吸直打顫。
她一把扯過用來裝廢紙的黑色大號垃圾袋。
連扒拉帶劃水，把那些刻著黑市暗紋的金幣全呼嚕了進去。
金屬撞擊塑料布，發出嘩啦嘩啦的悶響。
“這……這是涉案重要物證！我得帶回局裡查驗！”
她連看都不敢看沈遊那雙瞪圓的眼睛。
丟下這句話，踩著高跟鞋落荒而逃。
玻璃門被她撞得嗡嗡直響，卷進一股街麵的熱浪。
沈遊伸在半空的手，僵成了雞爪子。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下半年的水電費，就這麼插上翅膀飛出了錦繡街。
心臟一陣刀絞般的抽痛，彷彿有人拿鈍鋸條在來回拉扯。
他抓起桌上那個掉漆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連灌了三大口涼白開。
水灌得太猛，嗆進了氣管。
“咳咳咳……造孽啊！強盜！土匪！”
沈遊拍著胸口，眼角憋出兩滴生理性淚水。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趿拉著人字拖往密室內部通道走。
走廊裡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
沈遊蹲在“幽冥鬼塚”主題的拐角處。
手裡攥著一卷隻剩個底子的黑膠布。
他正往一個倒插的塑料圓錐上纏膠布，試圖把它偽裝成緻命的鐵刺陷阱。
手指頭沾滿了廉價膠水拔絲的黏糊感。
“買個帶血漿效果的矽膠刺要十五塊，搶錢呢。”
他用牙咬斷膠布，呸地吐掉嘴裡的線頭。
“這黑膠布一塊五兩卷，纏緊點一樣能糊弄那幫小年輕。”
他把塑料錐子往地上一懟，試了試硬度，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隻要不用腳踩，絕對看不出來是空心的。”
與此同時。
城北，廢棄肉聯廠的地下倉庫裡。
空氣中混雜著生鏽的鐵腥味和濃重的機油味。
“叮——啪！”
一把銀色的蝴蝶刀在指尖翻飛，帶出一片殘影。
刀刃折射著頭頂昏黃的燈泡光。
走私大王烏鴉靠在生鏽的鐵架子上，嘴角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他眼皮突突直跳，右半邊臉的肌肉不規則地抽搐。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弟連滾帶爬地衝進鐵門。
腳底一滑，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烏、烏鴉哥！不好了！條子……條子把咱們東郊那個庫房端了！”
黃毛嗓子都破了音，鼻涕泡冒了出來。
“三千萬的硬通貨啊！全讓雷震帶人給繳了！”
蝴蝶刀猛地停在半空。
刀鋒堪堪擦過烏鴉的虎口，劃出一道白印子。
烏鴉嘴裡的煙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一把揪住黃毛的衣領，把人半提了起來。
皮帶扣勒著黃毛的肚子，勒出幾道紅痕。
“你放屁！那庫房連個窗戶都沒有，雷震他是屬狗的能聞著味兒？！”
黃毛嚇得縮成一團，褲襠裡一股熱流直往下竄。
尿騷味瞬間蓋過了機油味。
“是……是瞎爺！瞎爺昨晚跑路了，道上全亂套了！”
黃毛結結巴巴地往外倒苦水，眼淚糊了一臉。
“瞎爺一走，咱們的暗線斷了。現在外麵都傳瘋了，說錦繡街那位祖師爺要清理門戶，拿您立威呢！”
烏鴉眉毛擰成了一根麻花。
喉結上下滾動，胸腔裡的怒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錦繡街？第七號密室那個賣門票的？”
烏鴉鬆開手，任由黃毛癱在一灘尿漬裡。
他擡腳把旁邊一個空汽油桶踹飛。
油桶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哐當聲，震得天花闆直掉灰。
“踩著老子的三千萬上位？他真把自己當海寧市的閻王爺了？”
烏鴉猛地轉過身，眼珠子爬滿了紅血絲。
刀刃在指間轉得飛快。
“點我的水？我讓他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花襯衫，露出滿是刀疤的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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