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張海客歸來，試圖挑戰權威刺眼的戰術手電筒光柱，像亂舞的光劍，硬生生切開大院裡的雨幕。
厚重的朱漆大門被裝甲車撞成了一地碎木。幾塊帶著銅釘的木闆還在積水裡燃燒。
五十多名穿著灰色戰術服的海外精銳，像狼群一樣湧入中庭。
他們手裡端著清一色的MP5微型衝鋒槍。戰術靴踩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整齊的砸地聲。
隊伍迅速向兩邊散開。呈扇形包圍了前院。
槍口下方掛著的紅外線瞄準器，射出幾十道紅色的光線。
紅點在執法堂夥計的胸口和臉上來回亂掃。
大院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連雨聲都顯得有些刺耳。
張海俠帶來的執法堂夥計，紛紛握緊了手裡的刀。背靠背縮緊了防禦圈。
“讓開。”
一道沙啞壓抑的男聲從裝甲車後方傳來。
戰術精銳立刻分開一條通道。
一個穿著深藍色唐裝的男人大步走入庭院。男人沒帶武器，雙手戴著黑色的真皮手套。
他走得很急。唐裝下擺濺滿了黃泥。
海外張家首領。張海客。
他接到南洋據點遇襲的電報，連夜從印尼的貨船上趕回來。
剛跨進天井，張海客的腳步就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頭。
皮鞋前麵半尺的地方，泡著一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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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被雨水泡得發白。死不瞑目。是堂口採買張貴。
張海客猛地轉過頭。視線掃過整個大院。
天井裡橫七豎八躺著七具屍體。全都沒有腦袋。
血水把排水溝堵死了。地麵上積起了一層沒過腳麵的暗紅色血池。
張海客的胸腔劇烈起伏。唐裝的盤扣被崩得緊緊的。
他認出了地上那些衣服。
東廂的海運調度。西廂的財務管事。內堂的高級調度。
全是他在海外張家一手提拔起來的實權派。
是他花了十幾年時間，一點點建立起來的海外權力架構。
現在。全變成了一地碎肉。
張海客猛地擡起頭。
視線越過重重雨幕，死死盯住站在祖師堂台階上的江青。
“江青。”張海客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大步跨過地上的屍體。踩著血水往前沖。
“我這才離開檳城三天。”張海客的聲音在風雨裡打顫，帶著壓不住的怒火。“你把長老會端了？”
江青站在台階上。雨水順著黑風衣的下擺往下滴。
他拍了拍袖口沾上的香灰。沒接話。
張海客一眼看到祖師堂裡倒在供桌前的張秉權屍體。看到了被砸翻的長明燈和歷代牌位上的血。
他的臉徹底扭曲了。
“抓內鬼？清理汪家線人？”
張海客指著地上的屍體，聲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橫飛。
“你當我是傻子嗎！這幾個人管著南洋張家一半的錢袋子！”
“他們要是汪家人。張家早他媽破產了！”
張海俠在旁邊聽不下去。瘸著腿往前走了一步。
“海客哥，執劍人搜出了汪家的賬本。張耀他們確實賣了航線，有明細……”
“你給我閉嘴！”張海客猛地轉頭，指著張海俠的鼻子。
“海俠，你腦子進水了？賬本不能造假嗎？”
張海客伸手扯開自己的唐裝領口。雨水灌進脖子裡。
他絕對不承認汪家能滲透這麼深。承認了，就等於承認他這個海外首領是個瞎子。是個酒囊飯袋。
“這雜碎就是借著清洗內鬼的名義。剷除異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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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客轉過頭指著江青，手套上的水珠甩在半空。
“趁我不在。殺光各堂口的管事。毀了我辛辛苦苦建起來的海外秩序。”
“你想把南洋的盤口全攥到自己手裡？你想造反？”
江青掏出內兜裡那本濕透的賬本。
隨手一扔。
賬本在半空中散開。像一團破爛的廢紙，啪的一聲掉在張海客腳邊的水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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