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抵達杭州，初見天真無邪叮噹聲還在頭頂的木樑下回蕩。
吳邪手忙腳亂地按住那把黃銅放大鏡。鏡片在玻璃櫃檯上刮出刺耳的“呲啦”聲。
他差點碰翻手邊的半杯綠茶。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發黃的拓本上。
他有些心疼地抽了張紙巾去擦，這才擡起頭，看向大門。
門口站著兩個人。
外麵的街燈昏黃。把這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吳邪的櫃檯底下。
吳邪愣了一下。
他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紙簍。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眼前這個打頭的黑衣男人，個子很高。寸頭。臉部線條冷硬得像一塊石頭。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夾克。衣角還帶著幾分潮氣。
後麵那個跟班更誇張。瘸著一條腿。背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軍用帆布包。
包一放在地上，發出兩聲沉悶的“咚咚”聲。震得地闆上的灰塵都飄了起來。
這重量，絕對不是裝的瓷器字畫。
吳邪在古董街混了兩年，看人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兩個人身上沒半點文化人的酸腐氣。反倒透著一股野路子的生猛。
他咽了口唾沫。壓下心裡那一絲突如其來的不安。
“兩位老闆，買件還是看貨？”
吳邪習慣性地堆起笑臉。從櫃檯後麵繞出來半步。
“如果是看貨，我們吳山居碑帖字畫、金石玉器都有。保真。”
他的聲音清朗。透著一股還沒被生活毒打過的清澈。
江青沒接話。
他跨過高高的木門檻。走進吳山居。
帶進來一陣外麵的熱風。吹散了店裡原本濃鬱的樟木香氣。
軍靴踩在實木地闆上。吧嗒。吧嗒。
聲音不急不緩。
江青打量著眼前的吳邪。
二十齣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麻襯衫。袖口挽到手肘。
皮膚很白，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
眼神乾淨得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就是這麼個看著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幾年後，會在沙海裡割斷自己的喉嚨。在雪山裡把那些老九門的算計全踩在腳下。
變成一個冷血狠辣的“邪帝”。
但現在。他還隻是一張白紙。名叫天真無邪。
江青停在玻璃櫃檯前。
低頭看了一眼櫃檯裡擺著的那幾件破爛瓷器。
全是些清中晚期的民窯貨。蒙外行的。
“我不買。我出貨。”
江青收回視線。聲音低沉。
吳邪聽到“出貨”兩個字。精神一振。
這年頭主動上門送貨的土夫子不少。大都能撿漏。
“老闆帶了什麼好東西？拿出來長長眼。”吳邪往玻璃櫃檯上墊了一塊黑色的天鵝絨軟布。
這是古董行的規矩。玉器不過手。掉在絨布上摔不壞。
江青手伸進夾克的內兜。
他拿出的不是南洋的賬本。也不是什麼藏寶圖。
而是在吉隆坡的廢棄橡膠林裡，從一個被燒死的汪家管事身上摸出來的戰利品。
手從內兜裡抽出來。
江青手腕一翻。
啪。
一聲悶響。
一塊東西被他重重地拍在鋪著絨布的玻璃櫃檯上。
力道很大。墊著絨布，下麵的防彈玻璃還是嗡地顫了一下。
吳邪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仰了半寸。
他心想這人怎麼跟個土匪似的。東西哪有這麼過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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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低頭一看。視線瞬間被絨布上的東西吸住了。
那是一塊玉。
巴掌大小。雕成了一隻展翅的玄鳥。
玉質細膩得像羊脂。但顏色卻不是白，而是一種觸目驚心的暗紅。
不是浮在表麵的紅。是那種深深沁入玉石骨髓、像活血一樣在裡麵流動的紅。
血沁玉。
還是明代宮廷製辦處的雕工。
吳邪呼吸瞬間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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