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許家站穩午後，錢娘子回來，看了一遍賃契。
“舊物寫了，修繕也寫了，退租也寫了。”錢娘子把契紙放下，“還成。隻是搬入那日，記得叫宋娘子自己再點一遍。桌腳裂沒裂，木桶漏不漏，當麵看清楚，比後頭爭強。”
許南枝趕緊把小冊翻開，拿炭條記下：“我明日就同她說。錢娘子，這處我先前還真沒想到。”
錢娘子看她記得認真，語氣和了些：“小租單不大，細處不少。你耐得住性子，才做得長。”
許南枝笑起來：“我記著。”
盧慶從門邊路過，聽見這句，嗤了一聲：“小租單跑兩趟才幾個錢？也值得這麼樂。”
許南枝把炭條收好，沖他笑：“盧牙人跑大單，我先學著跑小單。腿腳練熟了，也不虧。”
馬六嫂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盧慶噎了下，外頭正好來了客人問鋪麵，他隻能扭頭去招呼。
這頭，許青山和許承安也忙得正順。
主家院裡，竈台已經收口，許青山蹲在牆根，用木棍撥排水溝裡的淤泥。
“這兒還得再通一段。”許青山說，“不然雨大了，水還往竈房門口漫。”
主家男人蹲下看：“今日能弄完？”
“竈和牆今日能收，排水得另算活。”許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若你信得過我，明日我帶小子再來。”
主家男人看了看新補好的牆，又看了看竈台：“成。先給你一部分工錢，明日接著做。”
銅錢落進許青山手裡，叮噹響。
許承安正在旁邊拌灰，聽見錢響，脖子伸得老長。
許青山笑罵：“看什麼？灰別停。”
主家婆子從竈房門口出來，往許承安手裡塞了幾文錢：“小哥兒今日沒偷懶，拿著買糖吃。”
許承安捧著那幾文錢，嘴巴差點咧到耳朵邊：“多謝婆婆！”
回杏花巷的路上，他把幾文錢在掌心裡數了又數。
許青山看他：“數出花來了？”
許承安把錢往懷裡一揣：“這是我今日自己掙的賞錢，得帶回去給娘看看。”
許青山樂了：“成，叫你娘也看看咱們小工匠的本事。”
傍晚，杏花巷許家小院裡，竈房傳出鍋鏟碰鐵鍋的聲響，鐺鐺兩下。
沈玉娘今日做了粟米飯，鍋裡炒著菘菜，又蒸了一碗蛋羹。蛋羹上頭點了些肉丁，鍋蓋一掀，熱氣往外冒。
許承安一進門就喊：“娘！我今日也得賞了！”
沈玉娘從竈房探頭：“哎喲，這嗓門，隔壁林嫂子都該知道你出息了。”
許承安把幾文錢攤開：“主家婆婆給的，說我沒偷懶。”
沈玉娘走過來，低頭瞧了瞧，笑著點他額頭：“成成成，咱們承安也能拿賞錢了。快收好，別一會兒掉竈灰裡，又趴地上找。”
許承安把錢收進懷裡，自己去井邊沖了手，回來還特意把手掌攤給她看：“乾淨了。”
沈玉娘笑：“今日倒自覺。”
許懷謙晚些回來，手裡提著一小瓶燈油。
“娘，燈油買回來了。”他把瓶子放到桌角，又把找回的銅錢遞過去，“你早上給的錢，還剩這些。”
沈玉娘接過，數了數：“成。晚些把這筆記上，省得過兩日忘了花在哪兒。”
許懷謙應下：“吃完我記。”
許南枝進門時，蛋羹正好端上桌。
許承安聞著味兒，立刻湊過去：“姐，你回得正好，今日有蛋羹，還有肉丁。”
許南枝把布袋放下，凈了手，回來才把錢袋拿出來，放到桌上。
她坐下時，臉上的笑就沒收住：“娘，宋娘子那單成了。”
沈玉娘正拿勺子盛蛋羹，聽見這話，手上一停：“成了？哎呀，快說說怎麼成的。”
許南枝坐到桌邊，笑嘻嘻把今日談租、寫契、按手印、拿獎錢的事說了一遍。
“掌櫃給了我二百四十文。”她說到這裡，忍不住拍了拍錢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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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安筷子都快拿不穩：“阿姐，你好厲害！是不是該請我吃點心？”
許南枝立刻把錢袋往懷裡一收，笑眯眯看他：“請可以。你下回若打聽到哪處院子漏雨、哪家要搬屋，我就請你吃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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