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人換租，路平也要緊夜市那一趟過去兩日了·，許承安還惦記著街尾的甜糕。
早起挑水時，他路過院門都要念一句：“下回我一定先去買。”
沈玉娘在竈房裡聽見了，隔著門笑罵他：“水還沒挑滿，甜糕倒先吃進夢裡了。”
許南枝去順和牙行時，也會往賣飲子的攤前多瞧兩眼。那攤子白日不擺，空出一塊地來，她看見了，便想起那晚的紫蘇飲，嘴裡像還留著一點酸甜。
可熱鬧歸熱鬧，日子並沒有日日逛街的閑。
到了第三日，天剛亮透，暑氣就往上冒。
順和牙行前堂開了門，竹簾捲起半扇。阿貴在門口掃灰，掃帚刷刷響。錢娘子坐在長桌邊翻房源冊，許南枝在旁邊幫著把鑰匙牌按坊巷重新掛好。
盧慶本在西間陪一個客人看鋪麵冊，出來添茶時，正好瞧見門口慢慢進來一對老夫妻。
老漢約莫六十上下，穿著舊褐衣，手裡拄著竹杖。老婆子穿灰藍布裙，頭髮梳得齊整，胳膊上挎著箇舊布包。
兩人進來後，先往堂裡看了看，像是想先瞧清楚這裡是個什麼地方。
盧慶順口問：“兩位是來賃屋的？”
老漢點點頭：“想換一處小屋。”
盧慶又問：“幾個人住？賃錢大緻多少？”
老婆子道：“就我們老兩口。賃錢一貫五六百文上下，再高怕吃不住。”
盧慶一聽，興緻便淡了些，笑得也隨意：“一貫五六百文，屋子倒有，隻是不能挑得太細。”
老漢忙擺擺手：“也不是挑好屋。就是想離藥鋪近些，再離我兒子送貨的街口近些。”
盧慶聽了，咧嘴一笑：“又要近藥鋪，又要近做工的街口，還要賃錢低，這可不好找。”
老婆子手指扣著布包邊，聲音低了些：“我們腿腳慢，太遠了實在走不動。”
西間裡有人喊：“盧牙人，茶呢？”
錢娘子擡頭看了一眼，聲音平平的：“你那邊客人還等著，這兩位我來接。”
盧慶正好不想接這單，把茶壺往西間一提：“那錢娘子你看吧。”
錢娘子起身，請老夫妻到長桌邊坐：“老人家換屋，本就該問細些。兩位先坐，慢慢說。”
許南枝倒了兩盞溫茶，放在桌上。
老婆子忙道：“多謝小娘子。”
錢娘子臉帶笑意，溫和的問：“老丈貴姓？”
“姓範。”
“範老丈，範婆婆。”錢娘子把冊子挪近些，“你們現下住在哪邊？”
範婆子道：“清平坊那頭。屋子不算壞，就是離我兒子遠。老頭子這腿，隔幾日要去藥鋪抓藥，來回不方便。”
範老漢皺眉：“也沒那麼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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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婆子側頭看他，語氣輕輕的，卻帶著點不由分說：“上回回來，半夜疼醒兩回，還說不金貴？”
範老漢一噎，低頭不吭聲了。
錢娘子看在眼裡，沒插一句，隻接著問：“除了離藥鋪近，還有什麼要緊的？”
範婆子像是怕人嫌她囉唆，先看了錢娘子一眼，才慢慢道：“路要平些，門檻別太高。竈房不要隔得遠，我夜裡燒水方便。院裡人別太雜，夜裡也別鬧。房東若住在一處，也別三天兩頭進來翻看。”
範老漢補了一句：“井水別太遠。她手也沒多少力氣。”
範婆子又想了想：“有個曬衣裳的地方就更好，不要大，夠用就成。”
錢娘子聽著，沒打斷。
許南枝坐在旁邊，把他們說過的要緊處都記下。
範老漢看見她寫，忍不住道：“小娘子，不必記這麼多，差不多就成。”
許南枝擡頭笑了笑：“記清楚些，待會兒看屋少繞路。老人家住著不順手，日日都麻煩。”
範婆子聽了這話，臉上鬆了些，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一點：“就是這個理。”
錢娘子合上冊子：“我先帶你們看幾處。哪處不合適，咱們就換，不急著定。”
範老漢問：“看屋要先給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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