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合適才是主要的日頭升高了些，範老漢走得慢，額角都見了汗。
許南枝把竹筒打開，倒了半杯溫水，遞給範老漢：“老丈喝一口，歇歇腳再走。”
範老漢接過竹杯，喝了一小口，連氣都順了些：“有勞。”
錢娘子翻了翻冊子，忽然問許南枝：“藥鋪巷口那處，你還記得嗎？”
許南枝想了想：“記得。屋子不大，門前有樹，但是路麵平整，離藥鋪也近。”
錢娘子點頭：“原本怕屋小，沒先去看。既然前兩處都不合，不如去瞧瞧。”
範婆子忙道：“屋小不要緊。我們兩個住，東西也不多。”
範老漢也道：“走，去看看。”
幾人慢慢往藥鋪附近巷口走。
還沒進巷裡，就先聞見了藥鋪裡煎藥的苦味。街口有棵槐樹，樹蔭落在門前，路麵平整，範老漢拄著竹杖走過去，腳步比先前穩了些。
藥鋪夥計正端著水盆出來，瞧見範老漢，笑著招呼：“範老丈，今日還是來抓藥？”
範老漢擺了擺手：“不抓藥，來瞧屋。”
夥計把水盆往旁邊一放，朝巷裡看了一眼：“瞧這邊的屋？那倒省腳，藥鋪就在街口，往後抓藥方便。”
範婆子忙問：“小哥，從這兒去前頭送貨的街口遠不遠？我家大郎常在那邊跑腿。”
夥計想了想，擡手往前頭一指：“不遠。從巷口出去，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再拐一道彎就是。路也平，老丈慢慢走，費不了多少工夫。”
範老漢嘴上沒說什麼，隻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青石路，臉色卻鬆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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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娘子開了院門。
這小院確實不大，一進門便是兩間小屋，旁邊一間小竈房。院裡有井，井邊還搭著一根舊竹竿，可以曬衣。門檻低，屋門也不窄。
範婆子先去竈房。
竈房小，竈台卻乾淨，水缸就在旁邊。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屋門：“這燒水做飯，挺方便。”
範老漢在院裡走了一圈，又試著跨了跨門檻：“這個門檻好。”
許南枝站在一旁，臉上帶笑：“不費腿。”
範老漢也跟著笑了笑，竹杖在門檻邊輕輕點了點：“是啊，不費腿。”
範婆子進屋看了看，輕輕“哎”了一聲：“屋是小了些，不過瞧著倒乾淨，住著也省心。”
錢娘子把鑰匙串在掌心裡慢慢繞了半圈，語氣溫和，卻不急著替他們拿主意：“屋子小不怕，放一張床、一個櫃，再擺張小桌，也就夠了。隻是到底合不合適，還得你們自己住著才知道。”
範老漢站在院裡，又側耳聽了聽外頭的動靜：“夜裡吵不吵？”
藥鋪夥計在外頭聽見，探頭道：“這巷口夜裡安靜。藥鋪關門早，旁邊多是老住戶。早上來抓藥的人多些，會有人聲。”
範婆子鬆了口氣：“早上有人聲不怕，我們也起得早。”
範老漢站在樹蔭下，看了半晌，才慢慢點頭：“這處倒合適。”
錢娘子道：“賃錢一貫五百文，押一付三。房東不住院裡，隻月初來收錢。竈房、井水、竹竿，還有屋裡舊桌舊櫃，若要定，都會寫進賃契裡。”
範婆子看向範老漢，像是等他拿主意。
範老漢想了想，手指在竹杖上摩挲了兩下：“能不能明日叫我兒子來看一眼？”
錢娘子點頭：“自然。今日不收定錢。明日你們帶兒子來牙行，若都覺得成，再談租期和押金。”
範婆子這才笑了笑：“這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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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枝扶著她們坐下，輕聲道：“你們先在樹下坐會兒，歇歇腳再走。”
範婆子看她一眼，眼裡帶了點暖意：“小娘子心細。”
錢娘子把鑰匙收好。
範家老夫妻要回清平坊，正好要從順和牙行那邊過去。幾人便一道慢慢往回走。到了甜水巷口，範老漢說還要去買些葯，便同錢娘子她們分開了。
範婆子臨走前還回頭道：“明日我們帶兒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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