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相國寺市集範家那對老人，第二日果然帶著兒子來了順和牙行。
這單成交得還算順利。範家兒子看過藥鋪巷口那處小屋，覺得地方合用，便同錢娘子談下了租期。錢娘子主成單，許南枝跟著遞契、倒茶，又陪著核了一遍屋裡的舊桌舊櫃。
事畢，羅三平讓賬房支了八十文協助獎錢給她。
錢不算多，許南枝卻把那串銅錢摸了兩回。
錢娘子正收鑰匙牌，瞧見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八十文也這樣寶貝？”
許南枝把錢收進小錢袋裡，眉眼彎彎：“八十文也是錢，能買好幾盞紫蘇飲呢。”
錢娘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笑：“行了，知道你會過日子。”
到了午後，順和牙行前堂清閑下來。
暑氣正重，街上行人少了些。羅三平翻了翻今日客冊，見一時沒有帶看的事，便把冊子往桌上一合。
“許小娘子，下午不用在這兒耗著了。”他道，“明日早些來，新進幾處房源，要重抄一遍。”
許南枝立刻擡頭：“掌櫃，我這會兒能回去啊？”
羅三平看她一眼：“怎麼，放你半日，比給賞錢還高興？”
許南枝笑彎了眉：“賞錢高興，早回家更高興。”
羅三平被她逗得哼笑一聲，擺了擺手：“去吧。明日別遲。”
“不會遲。”許南枝收好小本，聲音清脆，“多謝掌櫃。”
她出了順和牙行，從甜水巷口往杏花巷走。
路過飲子攤時，攤主正把木桶蓋好，桶沿滴答滴答落著水。許南枝腳步慢了慢，手指摸到錢袋，又趕緊收回來。
才得的八十文，不能一出門就花。
回到家時，沈玉娘正在廊下理線。線匣開著，幾團舊線放在帕子上，顏色已經不全了。
許南枝推門進來，沈玉娘手上動作一頓，先擡眼看她：“今日怎麼這樣早？”
“牙行下午沒什麼事，羅掌櫃讓我明早早些去抄新房源。”許南枝走到她身邊坐下，把錢袋拿出來，語氣裡藏不住歡喜，“娘，範家那單成了。羅掌櫃給了我八十文。”
沈玉娘接過錢袋看了一眼，又放回她手心：“收著吧。”
許南枝把錢袋捧住，笑得眉眼都軟了：“那我攢著。”
“攢著也好，買兩樣小東西也好，橫豎是你自己跑出來的。”沈玉娘伸手替她把鬢邊散發理到耳後，指尖碰到她曬熱的臉，聲音也輕了些，“這幾日曬得厲害，臉都曬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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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枝往她身邊靠了靠：“哪有瘦，我午飯吃了兩個炊餅呢。”
“炊餅吃得多，臉就不曬了？”沈玉娘輕輕拍她一下，“正好我手頭要補幾色線，也想去相國寺外看看新鮮綉樣。你今日早回，就跟我走一趟。”
許南枝一下坐直：“相國寺？”
沈玉娘看她那雙亮起來的眼睛，笑了笑：“來了汴京這麼些日子，還沒正經去過。你不是愛看熱鬧？今日帶你去透口氣。”
許南枝立刻挽住她：“娘，我陪你買線，看綉樣。”
沈玉娘斜她一眼：“嘴上說買線，心裡怕是連吃食攤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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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枝把聲音放軟：“若碰見好吃的，隻買一小份。”
“還沒出門，都替自己打算好了。”沈玉娘收起線匣，起身進屋，“去換件清爽衣裳，袖口理齊。小娘子出門，總不能皺巴巴的。”
許南枝忙去換了青布衣裙，頭上仍係淺色布帶。出來時，她在沈玉娘跟前轉了一下。
“娘，這樣行嗎？”
沈玉娘替她壓平袖口，又把髮帶扶正：“行。”
許南枝低頭看了看自己，笑眯眯道：“娘一收拾，我就好看了。”
沈玉娘被她逗笑：“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貼娘臉上。”許南枝抱住她胳膊，“是娘手巧。”
沈玉娘嘴上嫌她黏人，眼裡卻帶著笑。她取了小錢袋和舊帕子，又拿出一把素麵竹傘。傘麵嘩啦一聲撐開，母女倆挽著手出了杏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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