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鋪問訊，攤販也想落腳這日上午，許南枝到順和牙行時，賬房正好把她這個月的跑腿錢結了。
她將錢收進荷包，前堂竹簾便嘩啦一響，外頭進來一對夫妻。
男人三十來歲，短褐打扮，手臂叫爐火熏得發黑，鞋邊沾著灰。婦人穿著素布裙，提一隻舊竹籃，籃裡露出幾隻粗瓷碗邊。
許南枝瞧著他們有些眼熟，像是在相國寺外見過他們擺湯水攤。可她沒急著攀話，隻上前問：“兩位是問房屋，還是問鋪子？”
男人忙道：“問鋪子。想尋間小些的鋪子，賃錢別太高。”
“做什麼營生？”
“賣湯水。”男人抹了把汗，“我姓羅，行二，旁人叫我羅小乙。如今在外頭擺攤，晴日還好，雨天難熬。若能賃間小鋪，能遮雨、燒水，也能把桶碗放下。”
他身邊的婦人接道：“後頭還得能鎖東西。桶、碗、柴米若日日搬，人吃不消，東西也禁不起磕。”
許南枝點頭，正要再問，西間簾子一掀，馮四走了出來。
馮四常跑鋪麵，一聽是湯水攤問小鋪，便坐到旁邊：“眼下在哪處擺？水從哪兒來，柴米擱哪兒，賃錢心裡能到多少？”
羅小乙答得實在：“多在相國寺外頭，也去瓦市邊上。賃錢自然越低越好，太高真撐不住。”
柳娘道：“前頭能擺一兩張小桌最好，後頭得放桶碗、留柴米。水不能太遠，竈也得能用。若隻一個門臉，後頭什麼也擱不下，和擺攤沒差多少。”
馮四聽完，轉頭吩咐許南枝：“取大業坊街口和甜水巷後街兩間鋪子的鑰匙、賃帖，跟著走一趟。”
許南枝脆聲應下，很快取了東西，隨幾人出了門。
先看的，是大業坊街口那間。
街口人流旺，蒸餅、胡餅、漿水攤挨在一處，爐火和白氣混在一塊兒，過路人也多。房主韓大娘推開半扇門，笑道：“這處門臉正，前頭擺兩張小桌不成問題。”
羅小乙站在門邊，眼睛先亮了亮。
馮四問：“賃錢還是照先前說的？”
韓大娘道：“月賃三貫二，押錢另算，再交頭兩個月賃錢。街口鋪子，不愁賃。”
羅小乙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柳娘往後頭看了看。那處後屋窄，桶碗柴米若堆進去，人轉身都費勁。她低聲道：“前頭是好，可賃錢、押錢一壓，後頭還要添桌凳、柴米、碗盞，手裡就轉不開了。”
韓大娘道：“做吃食，不就是圖人多？”
馮四笑著圓話：“街口有街口的好，羅二哥也得算自家的本錢。先看明白，後頭還有一處。”
甜水巷後街那間門臉窄些，位置也偏，賃錢卻低。後頭帶著一間小竈房，牆邊有半舊水缸，角落能堆柴，隻是煙口不寬，牆上還有舊煙熏過的黑痕。
羅小乙在前頭看門臉，柳娘卻直奔後頭。她擡手比了比：“桶放這邊，碗盞擱那邊，柴米靠牆。若夜裡都能鎖住，倒省得日日搬。”
許南枝看向側邊，問韓大娘：“柴米若送來，從哪邊進？”
“前頭能進，旁邊也有窄道能繞到後門。挑擔能走，推車不成。”
柳娘點頭：“挑擔能走就好。若都從前頭過，客人一多，碗盞一碰就是損耗。”
羅小乙也問：“水若從後頭提，方便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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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大娘道：“巷尾有井，不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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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四又問：“後門閂得住？”
“閂得住，竈間也能落鎖。”
羅小乙擡頭看著煙口：“這煙走得順麼？”
韓大娘道：“先前賃給做炊餅的，也用過竈。”
柳娘卻沒立刻點頭：“用過是一回事，順不順又是一回事。湯水得守著火，若煙總往裡打，人站不住。”
韓大娘臉色淡了些：“若要改煙道，總不能都叫我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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